這七天陳景幾乎天天都往新樓跑。
初八那天他是帶趙圓圓、王一凡和郝芙桂去的，初九便自己一個人去。
他比任何人到得都早，從一樓大堂開始走，把整棟樓從上到下又仔細看了一遍。
有些細節他之前沒注意到。
比如電梯按鍵旁的保護膜還沒撕乾淨，比如十二樓茶水間裡有塊地磚邊緣顏色比旁邊淺了半號。
又比如健身房裡的幾臺跑步機履帶鬆緊不一，得叫售後再來調一遍。
他拿手機把這些都拍下來，一張張發給郝芙桂。
郝芙桂每天收到圖就先回兩個字收到，後面跟著一句我讓人去處理。
第一天，保潔公司派了一百多人過來。
他們穿著統一的工服，在主入口前排成一隊，負責帶班的是個姓吳的大姐，四十來歲，說話中氣十足。
吳大姐站在臺階上給手下人分割槽域，聲音大得從門口一直傳到馬路邊。
“一組二樓，二組三樓四樓，三組五樓六樓，四組七八樓，五組九樓十樓，六組十一到十六樓！”
“各人把各自的工具領了，十一點前把大堂清出來，下午統一擦玻璃，晚上再把公共區域走一遍！”
“都聽清楚了沒有？”
底下一片聽清楚了喊得熱熱鬧鬧。
陳景站在旁邊，對郝芙桂說。
“這個吳大姐有點意思，像帶兵打仗一樣。”
郝芙桂笑了笑，“都是專業的。”
“她們公司常年給新建辦公樓做開荒保潔，知道該先清哪兒後清哪兒。”
陳景點了點頭，說道。
“以後大樓日常保潔也可以繼續用她們的人，你留意一下，看有沒有能用得住的。”
郝芙桂輕輕點頭，“我已經在看了。”
保潔幹了一整天。
從大堂的大理石地面到頂層高管辦公室的玻璃，從食堂的排煙管到地下停車場的雨水篦子，一樣沒落。
陳景傍晚再去看的時候，整棟樓的氣味都變了。
之前那種新裝修後特有的悶乎乎的膠水味、木頭味、淡淡的漆味全被清掉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清的、帶一點點涼意的空氣。
地面乾淨得能映出窗外的天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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