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零點。
省城周家老宅,恢弘的大正廳裡,四柱沉香散發著冷冽的暗香。
這一次,但凡身上流著周家血脈、坐鎮核心位置的主角們,一個不落,全數到齊。
周廷山高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,兩鬢如霜,臉色慘白乾癟得比病危時還要難看幾分。 周承業、周承禮兄弟二人一左一右分坐兩側,周玉蘭、蘇清禾母女並肩而立,秦策負手站在窗邊的陰影裡,周景峰亦戰戰兢兢地侍立在旁。
偌大的客廳裡鴉雀無聲,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。
諾大的紅木茶几中央,正冷冰冰地投射著一張絕密殘頁的高畫質高精掃描圖。
至於從床底拖出的鐵盒原件,早已被特種暗衛唐九霄熟練地裝入防輻射真空防護袋,押運至絕對安全之處。 這是秦策親口下的鐵律——這唯一能捅破通天大網的血跡原件,絕不能再留在省城周家一分一秒!
大螢幕上,那張泛黃發黑的殘頁被一點一點放大。
最底端,赫然寫著:Z-03; 居中位置,赫然印著:Z-02; 而在撕裂的最頂端,若隱若現地掛著極盡尊貴的代號:Z-01。
這三個冷冰冰的數字程式碼,與此前藍皮賬本、蘇正南舊信以及天穹資料庫裡摸排出的程式碼,完美吻合!
當大舅周承業看清那張絕密殘頁的第一眼,他那張古井無波的世家臉龐上,肌肉極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。
這抹極其隱晦的震動,旁人未曾發覺,可一直死死盯著他的二弟周承禮,卻瞧得清清楚楚!
“大哥。” 周承禮緩緩抬起頭,聲線冷得像冰:“這張殘頁……你當年見過?!”
周承業端坐如山,垂眼不語。
“我問你!你到底見過沒見過?!”周承禮失控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盞鏗鏘作響。
“……見過類似的。”周承業沙啞開口。
周承禮仰天慘笑了一聲:“又是‘類似的’!這三十年來,你什麼都說見過類似的,什麼都說知曉一二!可每一次大禍臨頭,你永遠推說不知全貌!”
周承業甚至沒去看瀕臨發瘋的二弟,只是將目光投向高座之上的老父親周廷山: “父親,這萬劫不復的東西……您究竟是從哪兒掏出來的?”
老老爺子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長子:“重要嗎?” “關乎周家生死存亡,當然重要!” “是蘇正南留下的。”
周承業聽到這個名字,雙眼驟然一緊,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:“他……何時留下的?!” “二十年前。” “他當年究竟憑什麼——”
“夠了!” 周廷山手中的重木手杖猛地搗在青磚地上,發出咚的一聲悶響! 老老老爺子鬚髮皆張,厲聲道:“今日這正廳裡,輪不到你這逆子來發問!是我要向你索要交代!”
周承業看著鬚髮皆白的老父親,縱橫商界半輩子,第一次真切地感到了大勢已去、韁繩斷裂的絕望感。
站在側邊的唐九霄敲擊了幾下軍用電腦,將高畫質畫面投射到大屏上: “諸位請看。這張紙雖然撕毀極為嚴重,但憑藉高精度的光譜增強與紙張纖維壓痕轉印,背面依然殘留了極其寶貴的物理印痕。”
周景峰忍不住質疑:“被撕毀了二十年的壓痕也能復原?這不是天方夜譚嗎?!”
唐九霄冷冷斜了他一眼:“若單憑這一張紙,自然是天方夜譚。但若加上十年前長青舊系統裡殘留的六次頂級許可權呼叫記錄、藍皮賬本上的資金走線,以及蘇正南老先生當年冒死記下的手寫備註呢?”
畫面閃爍,一組組通天的鐵證如雨後春筍般瘋狂彈了出來!
第一組,Z-03。 對應的乃是長青旗下最普通的地方級醫療轉運專案,下附十餘位不同分派執行人的名姓。這足以說明,Z-03根本不是某個具體的人,而是龐大帝國裡最低端的工具層級!
第二組,Z-02。 出現的頻率極低,可每一次露面,涉及的無一例外全是通天的跨境黑錢流轉、絕密醫療檔案銷燬、甚至——三年前那場針對“蘇線”核心資料的暴力回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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