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後一個問題。”
周承業站在古老肅穆的周家祖堂中央,神色早已蕩然無存剛開大典時的那份運籌帷幄、執掌乾坤的從容與矜傲。
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樑。
這正是周承業與那些尋常紈絝蠢賊截然不同的地方。
他會犯錯,會誤判,會因高高在上的豪門階層與幾十年來固若金湯的世界觀,一次又一次低估那個贅婿模樣的年輕男子。
但他不會因為摔了幾個跟頭就淪為歇斯底里的瘋子。
越是身處絕境,這位風雨幾十年的老狐狸,反而越想死死抓住最後一個能站得住腳的邏輯槓桿。
周承業緩緩轉過身,目光如炬地打量著秦策,聲音沙啞:
“秦策,老夫承認……你過去的身份,比我想象的要高出太多。”
諾大的祖堂內,黑壓壓的世家大佬與戰區將領無一人開腔。
周承業這句輕飄飄的話,卻等同於周家在公開場合徹底低下了高貴的頭顱!
從最開始以為秦策“只是有些閒錢的軟飯男”,到後來覺得他“不過是身手了得的草莽武夫”;再到懷疑他是“某支絕密部隊退役的硬茬”,乃至“對戰區老戰神有救命之恩的世外神醫”……
直到今日,一位功勳卓著的現役少將賀驍挺拔立於其後,連省戰區二把手孟長川都要躬身行禮!
周承業就算再怎麼欺騙自己,也絕不可能繼續盲目下去了。
秦策過去站立的位置,絕非什麼尋常的體制內部能夠衡量!
然而,周承業眼底閃過一絲狠辣與決絕,話鋒陡然一轉:
“但是!無論你過去站在何等凌霄的高位——現在,這裡是地方!這裡是我省城周家!”
“律法在上,你過去身份再尊貴,也絕不能凌駕於律法之上,憑私人恩怨與軍隊威壓對一個省城世家巧取豪奪!”
茶桌旁,秦策優雅地放下青花瓷茶盞,淡然地點了點頭:
“你說得對。”
周承業整個人猛地一怔!
他原已經在腦海裡準備好了一整套義正言辭、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控訴詞,甚至做好了與秦策當場撕破臉皮質問的準備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,秦策竟然如此輕描淡寫地承認了!
周承業滿臉不可置信:“你……你認了?!”
秦策語氣平靜,眼神澄澈如古井深潭:
“為何不認?軍隊是守護百姓的利刃,不是替我處理家事的私兵;權力是用來匡扶公道正義的,不是拿來給我秦某人宣洩私憤的工具。”
立於其身後的少將賀驍眼觀鼻、鼻觀心,神色冷峻,未發一言。
省戰區二把手孟長川眼神中滿是發自內心的敬佩,微微頷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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