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中午十一點。
仁濟公益醫院的小會議室內，當陳啟山聽完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後，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。
“蘇董事長，這…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昨天不是都談得好好的嗎？”陳啟山焦急地敲著桌子。
蘇清禾將三份公函輕輕推到一旁：“陳院長放心，目前對方給出的所有理由都符合正常商業博弈的範疇，我們抓不到違規的把柄。”
“可如果這三家龍頭企業聯手卡脖子，我們的公益試點在東城根本寸步難行啊！”陳啟山嘆了口氣。
吳主任在一旁苦笑著嘆息：“蘇董事長，我也說句掏心窩的話。這幾家供應商在東城盤根錯節，壟斷了絕大部分核心醫療資源。我們以前也想繞開他們找別的路子，可根本行不通——大企業嫌我們採購量小，配送成本高，根本懶得搭理；小企業又沒有資質直接進院。如果連這三家都被迫退出了，後面的路只會更加難走。”
蘇清禾直視著吳主任，語氣不容置疑：“吳主任，如果因為幾家企業的閉門羹，我們就此妥協退縮，那這家醫院以後是不是永遠只能受制於人，一輩子被死死掐著喉嚨？”
吳主任張了張嘴，一時語塞。
“我們之所以大老遠從省城來到東城做這個試點，就是為了打破這種沉痾舊疾，給基層醫院、給老百姓多爭取哪怕一條選擇的生路。”蘇清禾霍然起身，清澈的眼眸中燃起一抹不服輸的銳氣，“把這三份通知全部存檔，每一家企業的通話錄音、郵件往來、合同條款，全部做成詳盡的證據鏈。”
她環視一週，字字鏗鏘：“我們不惹事，但也不怕事。他們關他們的門，我們自己去找路！”
……
下午兩點。
東城五星級酒店套房內。
秦策正坐在窗前翻閱著幾份宏觀經濟簡報。見蘇清禾推門進來，神色間帶著一絲疲憊卻不見頹然，他便放下手中的檔案，輕聲問道：“醫院那邊不順利？”
蘇清禾沒有說話，只是將那三份散發著墨香的拒絕公函輕輕拍在桌上。
秦策瞥了一眼，目光微動：“前後腳的事？”
“對。”蘇清禾走到沙發前坐下，自嘲般地笑了一聲，“三家企業，三個天衣無縫的理由，在不到一個小時內，齊刷刷把門關上了。”
秦策拿起檔案，慢條斯理地翻看了一遍，隨手放下：“挺有默契的。”
“我也覺得太巧了點。”蘇清禾揉了揉眉心，“可惜，對方做得滴水不漏，全是用合法的商業條款做掩護，連個投訴的藉口都找不到。”
秦策看著她，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洞察一切的篤定：“需要我出面嗎？”
蘇清禾抬眸看著他，搖了搖頭：“暫時不用。這是商場上的局，我想自己先試試。”
秦策不置可否地笑笑：“好。”
窗外，東城的車水馬龍喧囂而冷漠。
蘇清禾望著遠處的摩天大樓，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：“秦策，你覺得東城和省城，究竟有什麼不一樣？”
秦策收回目光：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“在省城，那些豪門大族若是不想跟人合作，往往直接撕破臉皮，用最簡單粗暴的手段打壓你。”蘇清禾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深刻的體悟，“但東城完全不同。這裡的人講究體面，沒人跟你紅臉，沒人直接跟你說‘不’。每個人都穿著西裝革履，滿口規範和合同，客客氣氣地把每一扇門對你關死。等你反應過來時，才發現自己已經四面楚歌，連個能擺在檯面上理論的對手都找不到。”
秦策沒有立刻反駁。他太清楚這其中的門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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