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城，蘇氏集團臨時辦公區。
陽光斜斜灑在斑駁的大理石地面上，浮塵在光柱裡緩緩起伏。
趙敏剛剛將昨夜連夜修正好的“三級倉配”執行方案透過加密郵件推送到各個預定節點，案頭的座機便尖銳地響了起來。
跳動的來電顯示上，寫著一個頗為眼熟的名字——
“啟源醫療器械”。
這是一家紮根東城本土中游的二線耗材供應商。論規模，遠不及北辰醫療那種動輒市值百億的行業巨鱷；但論接地氣與配送網點的密佈程度，在東城郊縣一帶卻扎得很深。
前些日子，蘇氏剛入東城時曾登門造訪，對方本已表態願意接單，卻在昨日清晨跟風變臉，藉口“資質重審”單方面按下了暫停鍵。
趙敏按了接聽鍵，語調公事公辦：“你好，啟源醫療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略帶沙啞的乾咳，隨後是一箇中年男人壓低了的試探聲：
“趙經理吧？我是啟源的梁啟明啊。”
趙敏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的動作微頓，神色平淡：“梁總？有何貴幹？貴司的資質重審流程這麼快就走完了？”
電話那頭的梁啟明苦笑了一聲，嘆氣道：“趙經理，明人不說暗話。前幾天是我們小家子氣，看錯了風向。今天我打電話，是想斗膽問一句……蘇氏在東城的採購試點，門還朝我們開著嗎？”
趙敏眼眸微眯，看了眼隔壁辦公室裡伏案看圖紙的蘇清禾，淡聲道：“門開不開，得看梁總帶的是誠意還是試探。”
“誠意！絕對是天大的誠意！”梁啟明語氣急切，“趙經理，如果蘇董事長方便的話，我半小時內趕到貴司，咱們當面聊聊，如何？”
“我請示一下蘇總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趙敏推開董事長辦公室的門：“蘇總，啟源醫療的梁啟明，主動求見。”
蘇清禾緩緩抬起頭，手指點在東城周邊物流骨幹網的地圖上：“他前天不是才跟風切割嗎？”
“說是帶著誠意來重新談合作的。”
蘇清禾沉吟片刻，清冷的眼眸中掠過一抹看破世情的睿智，指尖輕輕一扣桌面：“備茶，半小時後見。”
……
下午兩點整。
會客室的門被推開。
走進來的梁啟明約莫五十出頭，鬢角有些斑白，身上穿著一件略顯褶皺的深色藏青夾克，手裡緊緊拎著一隻磨損得有些掉皮的公文包。
少了些東城頂級財閥的傲慢氣焰，多了幾分常年在底層摸爬滾打的江湖煙火氣。
“蘇董事長，冒昧打擾了。”梁啟明欠了欠身，態度放得極低。
雙方落座，蘇清禾親自為他倒了一杯溫茶，推過去：“梁總今天大駕光臨，倒是讓我有些意外。”
梁啟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也不再兜圈子，自嘲一笑：“蘇董事長是在笑話我梁某人是個風吹兩邊倒的牆頭草吧？”
蘇清禾神色未變：“商言商，避害趨利是本能，談不上笑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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