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濟公益醫院。
試點啟動第二十一天。
晨曦微露，七點四十。
後院倉庫前，薄霧尚未散盡，撲面而來一股消毒水與沉木混合的微涼氣味。
倉庫大門洞開，倉庫主管老張光著膀子，正指揮著幾個小夥子一箱箱地卸貨，核對批次、看封條、入庫掃碼。
第二家供應商——啟源醫療的自營車隊，正式踏入了蘇氏的採購試點框架。
貨架旁，一塊新掛上去的液晶顯示屏正跳動著綠紅黃三色資料。
綠色的，代表常規耗材儲備充足； 黃色的，代表達臨警戒線； 紅色的，意味著系統已自動發起採購預警。
以往全憑老藥劑師和倉庫主管“抓腦殼”憑記憶補貨的荒唐日子，在一夜之間被這套冰冷卻精準的程式徹底掀翻。
醫藥科的吳主任揹著手立在屏前，看了半晌，吐出一口白氣：“嘖，這東西……瞧著心裡確實踏實。”
身後的趙敏打趣道：“吳主任，感情以前心裡老懸著？”
吳主任轉過身，笑罵道：“那能不懸嗎？以前全憑老張那腦袋記賬！哪家科室用了多少紗布、哪家醫院的手術縫合線告急，全扣在他腦瓜子裡。前年老張請假回老家三天，全院差點抓瞎斷了貨！”
倉庫里正扛著箱子的老張一聽，扯著嗓門高喊：“吳主任！這大清早的，不帶這麼當面揭短的啊！”
眾人鬨堂大笑，清晨的空氣裡多了一絲熱氣騰騰的煙火氣。
蘇清禾一身利落的墨綠高定西服，踩著高跟鞋緩緩步入倉庫。
“聊什麼呢，這麼高興？”
吳主任連忙遞過剛打印出來的履約表，壓低聲音喜上眉梢：“蘇董事長！第二批貨比原定計劃提前了整整三個小時送到！啟源第一期的履約率百分之百，全是透過咱們設在省城的中轉倉發的幹線。”
蘇清禾清冷的眼眸掠過表單：“綜合成本折算下來如何？”
“降了！”吳主任比了個數字，“比起以往那幾家東城大企給我們的底價，還要低上八個百分點還要多！”
趙敏神色微喜，剛要開口，蘇清禾卻搶先伸出纖細的手指輕釦桌面，潑了一盆冷水：
“資料口徑封死，暫時不對外公開宣傳。”
吳主任一愣：“蘇董事長，這可是結結實實的政績啊，為啥不說？”
蘇清禾將報表合上，清冷聲線古井無波：“做醫療試點，不是去報社寫新聞稿。樣本太小，只跑了三個常規品類，現在喊出去，同行會說我們造假噱頭，對手會找空子打壓。先把底子踏踏實實盤熟。”
吳主任歎服：“得，聽您的。”
話音剛落，陳啟山院長拿著幾張燙金名片，神色有些怪異地快步走了進來：
“蘇董事長，出事兒了……不，是來人了。您得去一趟我辦公室。”
蘇清禾挑眉：“誰？”
“崇仁醫院的徐副院長，還有北城康復醫院的張總管。”陳啟山抹了抹腦門上的汗，“兩家大牌醫院的採購頭目，這會兒正在會客室坐著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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