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米所點破的,正是羅素所想。
“可既然不是米勒下的毒,彭德爾頓體內的致死量地高辛是哪來的?”吉米繼續追問,腦門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“這就是你的工作了,吉米!”
“去調彭德爾頓在橡樹溪的藥房調劑記錄,記得帶上你的辯護律師調證傳票,這把千萬不能違規取證,你也別想著玩街頭那一套!”
“對方可是杜佩奇郡的公訴老大哥,你要是不想把律師執照白扔掉,就得改頭換面,老老實實的做人!懂嗎?”
羅素順勢將一張便籤拍在吉米胸口:“老彭德爾頓一直在長期服用極少量的地高辛,來控制心率!但卷宗上顯示,在案發前三天,藥房因為原廠缺藥,給他替換了一款通用的腸溶片。”
“這裡還有幾份不相干的藥物單子,其中一張上面顯示,彭德爾頓因上呼吸道感染,私人醫生給他開具了克拉黴素!”
“看上去藥物單之間毫無關係,但其實不同藥之間存在相剋性!”
“克拉黴素是強效P-糖蛋白抑制劑,它會阻斷地高辛在腎臟的排洩通道,導致體內蓄積的濃度,在短短四十八小時內,就可以暴漲三倍以上!”
“等等,這在醫理上,頂多算是一場醫療事故吧?”吉米道。
私人醫生和藥房開具的藥物,不小心吃串了,這種主觀理由根本沒法證明。
“在法律程式上,是的,看上去很像一場意外!”
羅素道:“那如果取藥的人故意為之呢?你還沒看到後面,格倫·查爾茲給了我們三個調查方向!”
“首先是彭德爾頓的繼室艾琳,她在案發前兩週,突然頻繁往返於芝加哥的婚姻家事律所,因為老彭德爾頓在結婚前,設立了一個信託基金,規定結婚滿五年,繼室才能受益!”
“而彭德爾頓打算跟她離婚,讓她無緣家族信託。”
“所以你還得去趟杜佩奇郡的遺囑認證法院,查一下彭德爾頓剛剛立案的遺產公開卷宗,看附錄裡是誰替行動不便的老彭德爾頓,代簽了信託凍結書。”
吉米腦子都快繞暈了。
這個案子有夠複雜的,但羅素貌似有兩套方法。
第一套,儘可能駁回彼得·弗洛裡克的一級謀殺重罪指控,以過失致人死亡定罪。
第二套,證明真兇另有其人!
不管是哪一條方法,都能讓彼得顏面掃地,尤其是後者……
凱特直覺上感到不對,“羅素,既然這兩種藥物相互作用,能導致體內蓄積致死量的地高辛,那彼得·弗洛裡克手下的公訴團隊,總不可能一個人都看不出來吧?”
“尤其是法醫,如果不徹底查清死因的話,怎麼敢草率強推對方一級謀殺!”
羅素敲了敲那份卷宗,“這裡面附了一份《毒理學與法醫病理檢測報告》,顯示杜佩奇郡法醫實驗室,做的是常規的全譜毒理篩查。”
“報告清楚說明,彭德爾頓血液中游離的地高辛濃度,高達4.8納克每毫升!2.0的濃度就足以致死了!在得出結果後,誰還會再做額外的藥物動力學代謝測定?”
“換做是你,凱特!你手裡有彭德爾頓的死因,還有兇手的投藥渠道,還會特意去跨系統調查彭德爾頓三天前,因為感冒服用了哪一種消炎藥嗎?”
“那特麼成全知全能了!”
凱特的腦筋繞過了彎,隨即苦笑一聲,“當然不會,在公訴程式裡,這就是足以定罪的排他性證據!多查一步不僅會浪費納稅人的經費,還可能查出不必要的程式麻煩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