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的馬修迅速拉開公文包,將那疊蓋著鋼印的公證書、勞務合同以及銀行流水,全都平拍在桌面上,厚度足有半寸,當做武器甚至能把人掄飛。
“藥劑師先生,在您報警之前,請先看一下文書第一頁!”
“我們調取的檔案,並非受地檢署管轄的死者生前刑事病歷,而是以債權人倫納德·米勒先生的代理法務,依法行使伊利諾伊州遺囑法典的權利!”
緊接著,馬修給老頭唸了一長串的法律條文。
吉米甚至還聽不太懂。
但馬修語速極快,根本不考慮對方的文化水平。
“米勒先生在三週前,受僱主委託,自費在此墊付了一筆四百二十美刀的抗生素處方款。”
“該筆款項屬於彭德爾頓遺產執行委員會,正式登記在案的合法未決債權,依據伊利諾伊州侵權法與僱傭責任追溯法案,直接經手給藥的僱工,在面臨用藥事故與潛在追償抗辯時,擁有依法核驗所涉藥品批號與原始處方記錄的法定知情特權!”
吉米:“bala!bala!”
高材生確實有兩把刷子, 這些東西他根本背誦不出來,還得現查才行。
馬修猛地抬起頭:“……所以,這應該是活人依據成文法享有的合法抗辯權,不受自然人死亡影響,更不在彼得·弗洛裡克先生的排他性管轄範圍內,他簽署任何刑事保護令,都是在行使官僚的強制一言堂!”
“這違背了司法公平性,違背了美利堅憲法!你的選票屬於誰,我們無法做主,但我們可以讓你屬於監獄!”
眼見紅臉唱的差不多了,吉米像條滑溜的泥鰍,立刻插話道:“聽明白了吧,老兄!”
“我身邊這位小兄弟,是畢業於芝加哥大學法學院的優秀生,他的脾氣很火爆,討厭民主黨!連我都不想得罪這小夥子!”
“更何況,沒有人想招惹律師,連條子都不敢!”
老藥劑師眼神陰翳,盯著面前的兩人。
吉米繼續開口,“我們不是警察,也不關心彭德爾頓的死因,大家都有各自的工作範圍!”
“我們只要看一眼三週前那張自費賬單,就是開給彭德爾頓的止咳藥附聯!你拿出來,我們影印一份,兩分鐘搞定,你繼續數你的藥片,我們回去走報銷!”
“兩不相害,各行其事!”
吉米一攤手,表現的很輕鬆,但轉頭就做出標誌性的指人手勢,“可你如果非得報警解決……行啊!就算條子來了,我們手上依舊有成熟的法律檔案,比如這份蓋著看守所公章,以及伊利諾伊州成文法的待決債權申請!”
“在程式上,誰都挑不出任何毛病,可你就慘了!老兄!”
“我們會以極快的速度,草擬一份起訴狀,以CVS分店藥劑師惡意阻礙合法債權清算,從而導致商業賠償延誤,直接送到你們總部總監的辦公室!”
老藥劑師微微抬起下巴,神色變得緊繃,同時抱著膀子,從接待客人變成了緊張防備的姿態。
吉米俯下身,盯著老頭,笑眯眯地補上最後一刀:“老兄,你的年薪才六萬五千刀,學貸還完了是吧!那房貸呢?車貸呢?養老金呢?”
“你這麼大的年齡還沒退休,依舊堅持在一線的崗位上,家裡人很需要錢吧!”
“那你覺得總部的法務,在接到了傳票以後,是會為了表彰你替彼得·弗洛裡克投票,而堅持妨礙執法,從而給你升職加薪呢?”
“還是直接以違反聯邦協查的名義,把你踢出門去?”
“相信我,失業救濟金可沒幾個錢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