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時候會想，我真的可以這麼幸福嗎？什麼都不用付出，就突然得到這麼多。”
金慧妍攤開手，看著乾淨的指尖。
從前在餐館忙起來，手上總會有洗不掉的氣味。
她習慣將指甲剪得很短，冬天皮膚裂開了，也顧不上養。
現在連她自己，都有些不習慣這雙乾淨，柔軟，細膩的手。
“我會不會其實搶走了別人的幸福？”
“如果卡斯柏先生原本有更合適的養女，如果他只是因為一時心軟才選擇我，我是不是應該拒絕？
“留學的事，或者別的什麼。”
“至少這樣，我心裡會踏實一點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害怕自己的問題太貪心。
姜眠靜靜聽完，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這大概就是低階炮灰的命運。
習慣於犧牲，奉獻，習慣在得到一點好處時先懷疑自己是不是拿多了。
明明是別人遞到她手裡的光，卻擔心自己配不上。
“慧妍姐姐。”
姜眠終於開口。
“你沒有搶走任何人的幸福。”
“你沒有搶任何人的東西。運氣落在誰頭上，誰就有資格接住它，這不是道德問題，這是機率問題。你要是把它讓出去，它也不會落到更配的人手裡，只會落進下一個投機者手裡。”
金慧妍怔怔看著她。
“你真的想感謝我的話，”姜眠笑了笑，“就好好畫。等你以後畫出第一幅真正意義上的代表作，送給我，我會等著它身價上億。”
展廳盡頭的燈光落過來，將金慧妍眼底的一抹水光照得很清楚。
“你看這些畫的時候，眼睛一直在發亮。”
“既然那麼想畫，就去畫。”
“這一次，不用先替別人想，為自己而活。”
金慧妍低下頭，用指腹按了按眼角，“不愧是高材生，怎麼這麼會安慰人？”
“因為，我還等著收禮物，身為億萬富婆。”
金慧妍笑了，沉甸甸壓在心裡的東西，似乎鬆開了些。
“不用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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