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蘇鳳從急診室轉去了七樓的單人病房。
蘇鳳閉著眼躺在病床上，臉色白得近乎透明，呼吸輕淺。
蘇銳坐在床邊椅子上，一瞬不瞬盯著姐姐，心底翻湧著壓不住的寒意。
陸深安靜站在一旁，沒有出聲打擾。
蘇銳忽然想起，姐姐入院倉促，身邊沒有換洗的內衣與衣物。
他不能一直守在這裡，得回一趟父母家取衣服。
他驅車趕回父母住處，推門進屋時，母親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低頭擇菜。
聽見動靜，母親抬眼看來，臉上揚起一抹笑意，只是那笑意淺淺的，藏著掩不住的勉強與疲憊。
“回來了？”母親輕聲問道。
“嗯，回來了。“蘇銳隨口應著，目光掃過安靜的屋子，又問道：“爸呢？”
“在書房待著看書。”母親將擇乾淨的蔬菜放進塑膠盆裡，起身走向廚房，“你先坐著歇會兒，我去給你們燒飯。”
蘇銳應聲落座，隨手拿起茶几上的蘋果咬了一口。
等大半個蘋果吃下去時，也沒見母親從廚房裡走出來。
廚房裡靜悄悄的，一點聲響都沒有。
他心裡隱隱察覺到不對，起身走向廚房，靠在門框上望去。
母親正站在灶臺前，手裡握著鍋鏟，眼神空洞地落在空空的鍋面上，整個人出神發呆，壓根沒開始做飯。
“媽，你怎麼了？”蘇銳開口出聲。
母親驟然回過神，轉頭看向他，眼底藏著散不開的愁緒。
“沒什麼，就是想起了你姐那天回來講的事。”
話音落下，又是一陣長長的沉默。
母親緩緩放下手裡的鍋鏟，轉身靠在灶臺邊，定定地看著自家兒子，語氣沉重又無力。
“你姐的事，我再跟你說說。”
“那天你在電話裡大致都跟我說過了。”蘇銳扔掉手裡的蘋果核，站直了身子，神色沉靜，“姐的情況，我心裡都有數。”
他方才險些脫口說出蘇鳳住院的訊息，可看著母親滿臉憂心、心神不寧的模樣，終究把話嚥了回去。
眼下母親早已為姐姐蘇鳳的遭遇心力交瘁，他不願再添一份負擔，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，安靜聽母親細說姐姐的事情。
母親一字一句，緩緩複述著蘇鳳那天回家吐露心事的所有經過。
她語速極慢，每一個字都如同在反覆咀嚼消化，心底的難過與不甘，在臉上藏都藏不住。
說到顧浩琛在外招惹了旁人時，她停頓片刻，悄悄抬眼打量蘇銳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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