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浩琛腳步頓住，僵在原地。
“我今天站在這裡告訴你，離婚你們肯定要離。”林薇薇的聲音陡然堅定，“我要你給我一個確切的時間。多久？是一個月，還是半個月？你給我一個準話。”
海風不停吹著，海浪持續拍打著海岸，嘩啦嘩啦的聲響反覆迴盪在兩人之間。
遠處零星遊人偶爾往這邊瞥上一眼，卻聽不清他們兩人爭執的內容。
此時的顧浩琛只覺得左右為難。一邊是躺在病床上的蘇鳳，她這病本就是被他氣傷的，他早已滿心愧疚，若是此刻狠心提出離婚，等於往她傷口上撒一把鹽。
這一邊，眼前的林薇薇以這樣極端的方式逼迫他，他也不敢輕易刺激她。
“林薇薇，你不要用這樣的方式逼我好不好？”顧浩琛聲音帶著疲憊，“你這樣拿自己和孩子冒險，真的不值得。”
“值不值得由我來判斷。”林薇薇直視他，“我試過好多次跟你溝通，等你做決定。可好好說話的時候，你永遠都在拖延。只有到這個地步，你才願意放下一切趕過來。”
她垂眸，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，又抬眼望向顧浩琛。
“我想要的不多，我只是想要一個名分，想要我的孩子能夠名正言順來到這個世上。如果你做不到，那我留在這個世上也沒有什麼意義。”
她嘴上說著絕情的話，腳下卻始終沒有再向深海邁出一步。
她心裡清楚，自己不會真的走進冰冷海水裡。
她只是抓住顧浩琛最大的軟肋，逼他做出取捨。
顧浩琛看著她固執的神情，內心不斷糾結。
蘇銳那一巴掌打醒他的愧疚，此刻和眼前林薇薇帶來的生死壓力撞在一起，撕扯著他。
他不由得違背自己的心意，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：“我答應你。等蘇鳳情況稍微好轉之後，我會和她談離婚。”
林薇薇眼底閃過一絲微光，但她沒有立刻鬆口，依舊緊緊盯著他：“你不要含糊其辭，我要的是具體的時間。”
“最多一個月。”顧浩琛閉了閉眼，好似用盡了全身力氣，“一個月之內，我會和蘇鳳把這件事談妥。”
他心底清楚，這只是暫時安撫她的話。
他不敢睹她會不會做傻事，至於離婚一事，他並未真正下定決心。
就算將來真的和蘇鳳分開，他也清楚自己不可能走向林薇薇，更不可能和她一起生活。
聽到這句話，林薇薇緊繃的肩膀才稍稍放鬆了下來。她要的就是這句承諾。
她緩緩往後退了兩步，離開海水漫得到的區域。
“好，我信你這一次。”林薇薇的語氣緩和少許，“顧浩琛，記住今天在海邊你答應我的話。若是到期你反悔，我不會再跟你好好談。”
顧浩琛看著她退到安全地帶後，懸著的心終於稍稍落地，可心底沉甸甸的壓抑絲毫沒有減輕。他答應了林薇薇，可一想到躺在病房裡的蘇鳳，一股濃重的負罪感立刻席捲上來。
海風依舊在耳邊呼嘯，海浪一遍遍沖刷著沙灘。
這場海岸對峙，林薇薇拿到了她想要的承諾。
可這並非他發自本心的應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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