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天色微亮，淺淺的光亮透過窗戶落進安靜的公寓裡。
一夜懸著的心，漸漸落定，屋內依舊透著散不開的清冷。
小舟按照昨天的約定，一早就趕來了姐姐的住處。
他推門走進客廳的那一刻，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沙發上靜坐的林薇薇身上。
不過短短幾日未見，林薇薇整個人看著憔悴了不止一點。
她眼底帶著壓不住的疲憊，面容蒼白，唇色淺淡，往日里溫柔舒展的眉眼此刻緊緊蹙著，周身縈繞著一股憂傷低落的氣息，整個人單薄得好似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小舟心裡猛地一緊，快步走到她面前，語氣裡滿是擔憂，帶著幾分急切的不安：“姐，你怎麼臉色這麼難看？一夜沒睡嗎？是不是肚子裡的孩子折騰你，讓你難受得厲害？”
小舟望著姐姐這副日漸憔悴、鬱鬱寡歡的模樣，心底又疼又急。
從前的姐姐眉眼舒展，身上帶著鮮活的靈氣。
可短短數月，便被這段糾纏不清的感情磨成這般模樣。
臉上一片蒼白，濃重的倦意，連說話都少了往日的底氣。
他眼睜睜看著她一點點垮下去，卻不知道該怎麼拉她一把。
自從知道她懷孕、捲入顧浩琛和蘇鳳的糾葛開始，他就一直提著心。
他比誰都清楚，姐姐這段日子熬得有多難，被感情困住、被現實逼迫，日夜煎熬，進退兩難。
猶豫片刻，小舟終究還是咬了咬牙，說出了心底反覆斟酌的話。
作為弟弟，他不想看著姐姐一輩子栽在這裡，蹉跎一生。
“姐，我還是那句話，你好好想清楚。你現在這個處境，根本扛不住這個孩子。要是實在撐不下去，就趕緊去醫院把孩子拿掉吧。”
他語氣懇切，字字都是真心規勸：“現在月份還不算太大，一切都還來得及。長痛不如短痛，你現在狠心一次，就能徹底擺脫這一團爛事，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。再拖下去，孩子越來越大，你孤身一人，沒人依靠，沒人撐腰，往後的苦日子根本熬不完，你只會越來越受罪。”
這番話，小舟已經勸過很多次。
他見過姐姐偷偷落淚的模樣，見過她輾轉難眠的憔悴，見過她被感情辜負、被現實打壓後的無助。
他始終覺得，放棄這個孩子，是當下最穩妥、最輕鬆、最能保全姐姐的選擇。
林薇薇靜靜坐著，聽著弟弟語重心長的規勸，眼底沒有波瀾，也沒有往日的糾結與慌亂。
經歷過昨日在醫院的掙扎、獨處一夜的深思後，她心裡所有的猶豫、搖擺、遲疑，都已經徹底沉澱了下來。
該煎熬的、該痛苦的、該抉擇的，她都一一熬過，此刻心中只剩無比清晰、再也無法撼動的決定。
她緩緩抬眼，看向滿臉焦急的弟弟，聲音輕柔卻異常堅定，沒有半分猶豫。
“小舟，醫院我已經去過了。”
小舟聞言一愣，下意識屏住呼吸，以為姐姐終於想通，準備放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