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先生。”他儘量放平聲音，掩蓋心底的慌亂。
顧浩琛抬眼，目光掃過屋內，確認這裡就是小舟租住的地方，視線落回小舟臉上，聲音低沉：“我是來找你姐姐的。”
沒有多餘客套，目的直白。
小舟定了定神，裝作一臉疑惑：“顧先生找我，有什麼事？”
顧浩琛再次開口，每個字都清晰冷硬：“林薇薇失聯了，手機一直關機，所有渠道都聯絡不上。我查到她離開前，最後見過的人就是你。”
這話分量很重，小舟心口一緊。
他早預想過這場問話，心裡反覆演練過說辭，這下面對顧浩琛的到來，他從容回應道：“顧先生，我也聯絡不上我姐。這兩天我也不停打電話、發訊息，可是一點回音都沒有。”
顧浩琛盯著他：“臨走之前她見了你，跟你說了什麼？打算去哪裡？”
這一問最是兇險，稍不留神就會露餡。
小舟心裡早有準備：“那天她過來，只是跟我道別，她說在這座城市待得太累，想換個環境生活，順便出去散散心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帶著無奈，心裡牢牢守住底線：“但她沒說具體去哪座城市，也沒說什麼時候動身。見面之後我們就分開了，等我再想找她，電話已經打不通。我和顧先生一樣，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。”
小舟只講姐姐外出散心的表層說辭，半句不提保胎與提前籌劃離開的實情。
顧浩琛靜靜看著他，目光沉得如同寒潭。
他細細觀察著小舟臉上的每一處表情，捕捉著一絲一毫神色的變化。
屋內燈光落在小舟的臉上，他看上去神色坦蕩又平靜，眼神里沒有半點躲閃的跡象。
可太過無懈可擊的回答，反倒讓顧浩琛的疑心更重。
屋內一片安靜，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過了許久，顧浩琛緩緩開口，語調平淡，判斷卻十分篤定：“小舟，你姐這個人心思縝密，做事向來周全，不她會毫無交代就徹底消失。她斷了聯絡、清理掉往日所有的痕跡，肯定不是臨時起意這麼做，而是早就計劃好的。”
頓了片刻，他又說：“小舟，你姐的事你心裡肯定清楚，你不肯說，就是在瞞著我。”這幾句話一齣，顧浩琛彷彿已經看穿小舟刻意掩蓋的真實心思。
顧浩琛看著小舟，沒有怒吼，沒有質問，這幾句話卻讓小舟的心底發慌。
小舟喉間發緊，心臟跳得厲害，面上依舊很鎮定：“我沒有瞞你。我姐性子倔，一旦她拿定了主意，就不會跟任何人細說。我真的不知情，只能在這裡等她主動聯絡我。”
他語氣懇切，死死守住秘密，沒有洩露半點實情。
顧浩琛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，根本捕捉不到任何的破綻，也分辨不出話語裡的真與假。
片刻後，他收回視線，神色依舊冷淡：“我可以暫且相信你。但只要收到你姐林薇薇的訊息，你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停留，轉身離開了樓道。
房門合上的瞬間，小舟緊繃的筋骨驟然鬆弛了下來。
他的雙腿一陣發軟，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。
他靠在門板上大口喘著氣，心裡是既後怕又慶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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