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天她心底模模糊糊拼了一半的圖案，這一刻全都對上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聲音有些幹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陸深的語氣裡帶著些剋制：“我說不好具體是什麼，只是這件事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。她失蹤之後，公司裡麻煩一樁樁往外冒，時間點全都卡在她離開之後，這實在太過巧合。你覺得呢？”
蘇鳳閉了下眼。她太清楚林薇薇這個人了。
從前在顧家進進出出，林薇薇永遠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樣，說話輕聲慢語，見誰都帶著三分笑意。
可那層溫軟表象之下藏著什麼，蘇鳳幾次和她打交道，就摸透了她的性子。
那人每一步都算計得清清楚楚。
她消失之前，肯定鋪排好了後續，把相關的人先撤乾淨，自己藏到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，安安穩穩待著，再啟動埋下的暗線。
顧氏內部那些爛賬、那些驟然翻臉的合作伙伴、那些踩著時間點撂挑子的人，全是她走之前埋好的棋子。
她人雖然走了，棋局還在運轉。
她要把顧浩琛死死拖在顧氏這灘爛泥裡，叫他騰不出手去追查她的去向、以及她離開的緣由。她不必魚死網破，不必正面硬碰，只要耗盡顧浩琛的時間、精力與人手，困在公司的內耗之中，她就贏了。
蘇鳳後背滲出一層細汗，貼著睡衣涼颼颼的。
她緩緩開口：“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。從前那些看著只是巧合的事情，此刻連成了一條線。原先想不通的疑點，現在全都有了答案。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局，一個提前佈置好的、拿整個顧氏當作棋盤做的局。”
蘇鳳暗自想著，這邊顧浩琛已經被這些麻煩纏得焦頭爛額，忙著四處填補窟窿，所有人都被表象牽著思路走。
而她覺得自己正站在棋盤正中，心裡揣著這份沉甸甸的猜測，進退兩難。
顧浩琛若是把內鬼清理乾淨、把賬目徹底查清楚，順著線索繼續深挖，早晚會查到源頭。
到那時候，林薇薇當初刻意掩蓋的事情，就一樣都藏不住。
陸深的聲音從聽筒傳來，拉回蘇鳳飄遠的思緒：“蘇鳳姐，我這邊閒著也是閒著，你要是覺得用得上，我多往公司那邊跑跑，看看能不能查出點什麼名堂。”
蘇鳳心口一緊。她想說不用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片刻之後，蘇鳳穩住聲音開口：“你先別動，等我的信。”
陸深應下：“行。”
蘇鳳掛了電話，屋裡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。
蘇鳳把手機擱在膝蓋上，手心全是溼的。
門口傳來鑰匙轉動鎖芯的聲響。
她整個人猛地一激靈，趕緊把手機翻過去放在沙發上，抬手理了理了額前的碎髮，把毯子拉平整，後背往沙發墊上一靠，眼睛半闔著。
顧浩琛走了進來，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，襯衫袖口捲了兩圈，領口鬆開一顆紐扣，眉骨底下罩著兩道陰影，比早上出門的時候濃重得多。
他換鞋的時候抬眼往客廳方向掃了一下蘇鳳：“你還沒睡？”
“我已經眯了一會兒，剛醒。”蘇鳳把聲音放得軟軟的，“你今天怎麼這麼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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