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般偌大的房子,顧浩琛忙於公司事務,大多時候只有女兒獨自守著,父親看著,心頭沉沉發悶。
眉頭也跟著緊緊蹙起,他轉頭看向蘇鳳,語氣裡帶著真切的關心:“顧浩琛要忙於公司,你也要多照料好自己的身體。上次那件事壓在你心裡,我們都明白。只是我們不知道內情深淺,不敢貿然插手,怕好心辦了壞事,讓你更加為難。你也別想太多,思慮不要太重。如果想的太多,最後傷的只會是你自己。”
蘇鳳微微垂眸,避開父親擔憂的目光,輕聲應答:“顧氏最近風波不斷、亂象叢生,他日日在公司處理事務,早出晚歸。保姆只負責做飯打掃,忙完瑣事她便回房歇息,只是偶爾會覺得孤單一些,除此之外,也沒有別的事。”
話語平淡輕柔,字裡行間卻藏著道不盡的孤單落寞。
二老聞言,心中已然全然通透。
他們始終記得女兒上次歸家吐露的隱情,那件事之後,夫妻倆徹夜難眠、滿心牽掛。
他們從不貪圖顧家的富貴榮華,從始至終,只盼女兒嫁得安穩、有人疼惜、歲歲無憂,不必承壓受屈、獨自硬撐。
母親伸手緊緊握住蘇鳳微涼的手,拉著她走到沙發邊緣坐下,掌心溫熱踏實,是獨屬於至親的暖意。
“鳳兒,你別再瞞著我們了。”母親凝視著她,眼底滿是疼惜,“你現在過得好不好,爸媽心裡一清二楚。自從上次你跟我們說了那件事之後,我們的心就一直懸著,從未放下過。往日的你愛笑愛鬧、鮮活開朗,如今的你沉默寡言、鬱鬱寡歡,眼底藏滿了心事,看著就讓人心慌。是不是那件事之後,又出了別的麻煩?”
母親問話委婉,未曾直言姓名,其中深意,蘇鳳盡數知曉。
溫柔的追問沒有指責、沒有質問,只剩純粹的心疼。
上次的坦白,已然耗盡了蘇鳳所有的勇氣。
如今林薇薇失蹤,顧氏內部風波不斷,變故接踵而至,她萬萬不能再把這些糟心事告知父母。
雙親年紀不算很大,可蘇鳳怕他們經不起這般折騰與焦慮。徒增憂思對他們毫無益處。
弟弟也刻意隱瞞後續,亦是同理。
蘇鳳微微低頭,長睫毛輕輕顫動,掩去眼底翻湧的酸澀,語氣依舊溫順安穩:“那件事一直懸著,你們別多想。公司風波多,他壓力大、忙碌奔波都是常態。我衣食無憂、有人照料,只是體虛需要靜養,看著憔悴而已,再調理調理很快就會好轉。”
她點到為止,不再深談,並將所有委屈、惶恐、脆弱,盡數深埋在了心底。
父親坐在一旁,看著女兒強裝堅強、獨自承壓的模樣,重重長嘆了一聲,語氣裡溫和卻堅定:“鳳兒,在爸媽面前你不必硬撐。我們永遠是你的退路和靠山。你心裡有什麼委屈、難處,儘管說出來,別全都悶在心裡。悶久了是要熬壞身子的。”
簡單幾句至親之言,溫柔卻有萬鈞之力,瞬間擊潰了蘇鳳緊繃多日的心理防線。
在顧家所有人面前,她要懂事大度、顧全大局、維持體面,哪怕身心俱疲、滿腹委屈,也必須從容自持、不露脆弱。即便保姆在側,她也要維持顧家少夫人的端莊姿態,不敢流露半分低落。
唯有在父母面前,她才能卸下所有偽裝,做回無憂無慮的孩子。
可太多沉重隱秘,她終究只能爛在心裡。
蘇鳳輕輕點頭,喉嚨微微發緊,聲音很輕:“我知道,爸媽,我都記著。我會好好照顧自己,不讓你們擔心。你們也要多保重好自己的身體。”
父母見她不願多談,便不再追問逼迫,不想徒增她的煩憂,只好安靜陪著她,聊些輕鬆家常。
可看著女兒單薄憔悴、鬱鬱寡歡的模樣,母親壓在心底的心疼與怒意,終究再也剋制不住。她眼眶通紅,語氣陡然帶上幾分壓抑的憤懣,打破了屋內溫和的氛圍。
“說到底,你如今熬成這般模樣,全都是顧浩琛害的!”
這句話驟然落下,屋內氣氛瞬間一凝。
母親握著蘇鳳的手微微收緊,眼底滿是心疼與不甘,語氣愈發激動:“好好一個姑娘,嫁過來之前開朗明媚、氣色極好,如今瘦得脫相、夜夜難安、滿心鬱結!家裡冷清無人陪,遇事無人撐腰,所有風雨苦難,全都讓你一個人扛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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