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氏集團的辦公區域，表面一如往日般運轉著。
上午九點剛過，各個部門的工位上已經坐滿了員工，鍵盤敲擊聲、低聲對接工作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，看著一派井然。
只是這份平靜底下，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流正在悄然蔓延。
內審小組進駐核查的訊息，早就在管理層之間悄悄傳開。
高層的事沒人敢當眾議論，可人的好奇心就是壓不住。
周明遠接受內稽核查的訊息悄悄傳開，真相卻被層層遮掩，於是各樣猜測在集團之內蔓延開來。
茶水間、走廊拐角處、上下班的電梯裡，細碎的猜測如同隨風漫卷的浮塵，無聲遊走，落進了每個人的耳中。
有人私下嘀咕是不是重點專案回款出了紕漏？有人悄悄揣測，是不是高層之間起了分歧？更多的人心裡如同懸著一塊石頭，不知道這場自上而下的內審，最後會波及到誰。
尤其是跟著周明遠跑專案的一批中層與經辦人，表面照常遞交材料、對接工作，眼底卻藏著揮之不去的焦灼。
彼此碰面，很少再像從前那樣停下說笑，大多隻是匆匆對視一眼，點頭示意，便快步走開。
偶爾有人趁著去影印室、衛生間的機會湊到一處，也只是壓低聲音交換幾句試探的話。
周明遠依舊準時出現在辦公室裡。
雖然已經接到停職核查的通知，但內審尚有大量細節需要他配合核對。
他必須每日到崗，隨時配合問詢。
他走進來時，穿的一身淺灰襯衫熨帖的很平整，袖口齊整，鬢角打理得一絲不亂，待人接物還是一貫溫和從容的模樣，遇到下屬還會主動含笑點頭，一副胸有成竹、穩如泰山的樣子。
可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，內審拖得越久，遲遲沒有收尾訊息，他心裡那根弦就繃得越緊。
他一邊維持著坦蕩姿態配合問詢，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遭的氛圍，暗中判斷風聲擴散到了哪一步，分清哪些人已經慌了神，哪些人尚且穩住。
就在這樣微妙緊繃的氛圍裡，陸深來了。
顧浩琛已經提前和行政打過招呼，給陸深安排了一個臨時協助專案巡查的名頭，沒有正式崗位，不歸屬於任何部門，不用固定坐班，只需要在各個樓層、各個專案部之間隨意走動就行。
陸深退伍出身，身形挺拔利落，五官生得俊朗，並不是時下流行的那種精緻柔美的長相，是常年在艱苦環境裡打磨出來的颯爽英氣。
他眉骨利落，眼神沉靜，平日裡話不多，目光淡淡掃過來的時候，自帶一層收斂住的壓迫感。
今天他穿了一身深色休閒外套，沒有西裝革履的拘束，走在滿是正裝的寫字樓裡，顯得格外扎眼。
之前他已經來過顧氏很多次，只要他在樓裡走動，不少老員工都認得他，知道他是顧總這邊的人，性子冷淡不好搭話，大多隻遠遠看一眼，不會上前打擾。
可他本來想著儘量低調，做一個不起眼的旁觀者，不吸引任何人的注意。
但出眾的樣貌和氣度，由不得他藏起來。
市場部靠窗的工位上，坐著兩個近期剛入職的新人姑娘，在部門裡已經算得上亮眼可愛的型別。
一個長髮柔順垂肩，妝容清淡精緻；另一個扎著高馬尾，眉眼靈動鮮活，笑起來帶著一股迷人的風采。
她們正對著電腦核對宣傳資料，無意間抬眼，目光一下子落在走廊上走過的陸深身上，兩人不約而同頓住了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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