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前是我考慮不周，心思搖擺不定，忽略了你心底裡太多的感受，讓你受了不少委屈。這些我都記得，而且我的心裡也一直愧疚著。”
他的目光穩穩落在蘇鳳的臉上，語氣鄭重而懇切。
“但這些紛亂，到此為止。林薇薇這條線，查不到就是查不到，再追查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。於我而言，她早就成了過去的人。眼下我的面前只有你，你是我的妻子，是我該好好善待、守著的人。”
蘇鳳凝視著顧浩琛柔和的目光，緩緩開口，說出了她藏在心底的話：“既然你今天願意把話說開，那我也說說我的顧慮，你聽完好好掂量一下。”
“你說，我聽著。”
蘇鳳慢慢道出心裡藏了很久的擔憂：“我問你，如果有一天，失蹤的林薇薇帶著你的孩子回來找你，你怎麼辦？認，還是不認？”
“這件事我不是沒有想過，可她現在音訊全無，這樣的猜測太遠了。況且她走的時候，連一句交代都不留，還有臉面回來找我？”
“正因為她下落不明，所以後面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。”蘇鳳不肯就此打住，繼續追問，“假如那一天她真的又回來了，帶著孩子找上門，你會認下那個孩子嗎？”
顧浩琛的語氣還是很平靜。
“蘇鳳，我們別再提這些還沒發生的事，好嗎？”
蘇鳳心底的情緒波動一點點往上湧：“我是女人，這件事裡我才是受害的那一個。換作是你，萬一這件事成真，你是不是反倒覺得如了你的心願？剛好可以做父親？反正我們又沒有孩子，是不是這樣？所以你才不肯正面回答我提出的問題？”
顧浩琛沉默片刻，緩緩開口：“蘇鳳，我明白你的顧慮，可眼下人都找不到，談論這個沒有意義。就算真有那麼一天，這件事我也一定會先顧及你的感受。”
顧浩琛看著她，伸手輕輕扶住她的雙肩，一字一句說得清晰：“蘇鳳，相信我，你才是我想要守一輩子的人。就算將來林薇薇真的帶著孩子回來，那也是以後的事，現在提前糾結真的太早。”
“你這是在迴避。”蘇鳳抬眼，“我現在問清楚，心裡才有底。”
顧浩琛輕聲道：“好，那我給你一顆定心丸。就算那天她帶著孩子回來找我，你依舊是我的妻子。我是不會和她走到一起的，這點你放心。”
“這不是放心不放心的問題。”蘇鳳繼續追問，“要是那時候她拿著孩子逼你和我離婚，你打算怎麼應對？”
“我剛剛說的很明白。就算她生下孩子，我也不會受他挾制。如果我想和她在一起，當初我就不會勸她做手術。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蘇鳳望著他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可她內心裡受過的傷痛，不會一下子就憑空消失，看著一向孤傲強勢的顧浩琛願意放低姿態耐心安撫她，蘇鳳積壓許久的傷悲漫上心頭，她緊繃的防線，又軟了幾分。
“公司難題再多，賬目核查再棘手，團隊人心難穩，我都有辦法慢慢擺平。”顧浩琛伸出溫熱的掌心，握住蘇風微涼的手，輕聲道：“工作上的事，晚一點出結果沒關係，我最怕的，是我們之間慢慢生出一道跨不過去的隔閡。公司的事可以暫緩，我們之間的感情，實在消耗不起。”
客廳安安靜靜的，再也沒有別的聲響。
自從風波爆發之後，這是他們第一次這樣坐著，進行了一場沒有激烈爭執、彼此試著交心的談話。
顧浩琛看似是真的收了心，目光落在蘇鳳身上，眼底只剩下溫和。
蘇鳳靜靜坐著，反覆斟酌顧浩琛剛說過的話。
她希望自己能相信他的承諾，卻不敢卸下全部的防備。
那些傷害真實發生過，只是此刻落在她身上的溫柔太過真切，她實在是狠不下心將他一下子推開。
“不早了。”顧浩琛輕輕拉了拉她的手，聲音柔和，“回臥室休息吧。”
蘇鳳頓了頓，心底那股執拗，終究抵不過眼前這份難得的平和。她輕輕點頭，順著他的力道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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