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點多，顧氏總部的大樓裡，大半數房間依舊亮著燈。
18層董事長的辦公室內，蘇鳳坐在辦公桌後面，手裡捏著一支簽字筆，目光落在攤開的專案臺賬上。
樓下幾層還有人在加班，隱約有模糊的人聲順著樓道飄上來，反倒顯得這間屋子出奇的安靜。
自從顧浩琛和蘇鳳把顧氏內部的爛攤子收拾乾淨、壓制住那批覬覦公司的殘留勢力之後，她接手集團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穩當。
以前需要顧浩琛親自拍板的事，如今大半都可以由蘇鳳先行拿主意。
連著好些天，她整個人撲在工作上，天天加班，常常久坐，合同、財報、專案對接一樁接一樁，時間被填得密不透風。
她早已習慣了這種節奏，為人又向來沉得住氣，做事幹脆利落，從來不會被一點小問題打亂陣腳
可這幾天，連她自己都察覺到有點不對勁。
起初她只是容易疲憊。
從前連續伏案十幾個小時，她照樣思路清晰，精神十足，感受不到身體上有半分的倦態。
但這幾日，哪怕只埋頭處理兩三個小時的檔案，身上都會泛起一股痠軟無力的感覺。
這種累是從身體裡面慢慢滲出來的，順著脊背蔓延到四肢，沉甸甸壓著她，讓她渾身感覺都提不起勁。
當時蘇鳳還以為，是自己前一陣子生病沒有休養好才造成的。
眼下商界風波尚未平息，顧氏才剛剛穩住，一堆事務正等著她定奪，她哪裡還有閒工夫在意這點小毛病？
她照常上班、開會、談合作，在外人眼裡，仍是那個滴水不漏的女掌權人，性子素來冷靜強勢，行事無懈可擊。
只有她自己清楚，身體的異樣一天比一天明顯。
今天下午開高層例會的時候，那股不適感卻格外清晰。
會議室裡的空調恆溫送著風，溫度剛剛好，眾人都坐得端正。
唯獨蘇鳳坐著坐著，心口忽然泛起一層淺淺的悶意，不疼，也並不猛烈，只是有一股異樣卡在她的喉嚨口，緩緩才散開。
緊跟著喉嚨發膩，隱隱有反胃的苗頭，卻還沒有到想要吐出來的地步。
她心頭微微一頓，臉上什麼表情也沒露，照樣聽著高管彙報季度資料，默默在心裡一條一條挑出工作上的毛病，面上神情從容。
在座那麼多人，沒有一個察覺到蘇鳳身體上的不適。
四十多分鐘的會議裡，那股悶脹感斷斷續續地纏著她。
直到散會，眾人都離開、會議室只剩她一個人的時候，這份不適感才稍稍緩和了下來。
這會兒夜深人靜，整幢樓裡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。
窗外霓虹亮成一片，光影鋪在落地窗上，倒顯出幾分溫柔的氛圍。
蘇鳳放下手中的筆，把頭靠在椅背上，眯了眯眼，眉心輕輕皺了一下。
她開始認真回想這段時間自己身體上全部的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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