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趙衍自人群中走出,朝那男子躬身一禮,恭恭敬敬道:“侄孫見過叔公,見過叔祖母。”
男子正是趙衍的叔公趙恆,與夫人秦氏同來。
他點了點頭,在場中環顧一圈,道:“你們這番聚會,倒是鬧出了好大的動靜。”
趙衍苦笑一聲:“叔公見笑了。本是尋常文鬥,卻不想意外橫生,鬧到這步田地。”
趙恆不再多言,只面色從容,意態閒適。
尹婉兒此時已走到場中,俯身將滿地散落的靈晶、玉瓶、法種一一拾起,收入儲物袋中。
又彎腰將地上那兩顆頭顱拾起,用一方素帕包了,放到一旁,未與別物混在一處。
她走到張衡面前,雙手遞上,輕聲道:“師兄,你的儲物袋。”
張衡接過,微微頷首:“多謝。”
趙恆此時才看向張衡,語氣隨意:“你此番,可是與那漱玉派的仇結得深了。”
張衡掃視在場之人,意有所指道:“我之所有,人皆欲之。位卑力弱,今日若退,明日還復,步步緊逼,永無寧日,不如行酷烈手段,以告眾人。”
趙恆聞言,沉默一息,隨即嘆道:“上元行事,向來持正,不過人心隔肚皮,倒也不能說你做錯了。”
他不再與張衡多言,轉而看向場中眾人,揚聲道:“我夫婦二人此番前來,原是聽聞有世家小輩在此設宴,邀了上元宗一位少年英才,欲要文鬥,頗覺有趣,便想來看個熱鬧。不想見到這般場面。”
他笑了笑,又道:“文斗的結局如何?”
顧長庚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回趙前輩,原定三局兩勝。張師兄已連勝兩場,此局已定。”
這第二場麼,自然已經結束,兩顆頭顱為證。
他挑了挑眉,笑道:“那我倒是來得不巧。不過既然你們要比三局,我既來了,卻不能白來一趟。索性這第三局,由我來主持。”
趙衍適時上前,笑著接話:“叔公既願與我等小輩同樂,我等受寵若驚,自無不可。只是叔公可要多予我們些好處才是。”
趙恆哈哈大笑,指著趙衍道:“你這滑頭。”
說話間,站在他身旁那位雍榮婦人忽然上前一步,伸手便握住了張衡的手腕。
張衡渾身一僵。
那動作來得毫無徵兆。
他下意識想抽回手,可不知為何,手抬到一半便停住了。
心裡明明覺得不妥,可被她那雙帶笑的眼睛一看,那些念頭便全散了,只剩下一種說不出的拘謹。
他自修道以來,還從未在任何人面前這般手足無措過。
明明對方不過是一個陌生的婦人,既無靈壓加身,也無半分敵意,可他就是打心底裡覺得發怵,連手指都不敢動一下。
在場眾人齊齊一怔。
修士之間,最重分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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