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衡面上不見喜怒,方才開口:“你只需完成我要你做的事,餘者不必掛心。”
尹婉兒見他淵渟嶽峙,無有半點在意之色。
原本浮躁的心緒竟莫名安定下來。
她垂首應道:“是。七日後我便去赴宴。”
遲疑一息,又道:“師兄,方景玄那邊,我已有把握使其與師兄絕爭,只是此事還需師兄配合。”
說著,便將一番籌劃,俱與他說了。
“可。”
尹婉兒不再多言,屈膝一禮,轉身離去。
洞中復歸寂靜。
自那日離開棲霞院,他便獨留聽雷洞中,閉門不出。
門中同窗先後遣人傳信寬慰,他一概未回。
如此已有三日。
這般行事,非是鎮之以靜,只等待時機罷了。
上元外院之長,四境金丹,當真以為可一手遮天,我為魚肉麼?
便要讓你知曉什麼叫痛不欲生。
一縷寒芒在雙目閃過,張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棲霞院,北麓學舍。
一排青瓦白牆的居舍依山勢錯落排開,彼此以矮籬相隔,竹影蕭疏,偶有靈禽自簷角掠過。
奉常司吳執事自一間居舍中退出來,身後跟著一名年輕弟子。
那弟子姓崔,名渙,本屆排名第八。
二人立於居舍門外。
簷下風鈴輕響,山間暮色漸沉。
朝吳執事一揖,他客氣道:“執事請回。”
此人捧著玉冊,面上為難:“崔師侄,此乃宗門所賜,歷年皆按時發放,從未積壓。師弟這般,叫我回去如何交代?”
崔渙立於階前,目光落在遠處雲海之上,片刻方道:“執事何必如此作態,我只問一句,在我之上七位師兄師姐,可有一人收下此物?”
吳執事語塞半響。
見狀,便朝他再揖一禮:“煩請執事回去如實稟報便是。”
說罷,轉身推門而入,門扉輕合,再無聲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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