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月谷底，寒潭如鑑。
方景柔佇立潭畔，太素月靈流轉周身，銀輝漫灑，映水成霜。
煢煢孑立，形影相弔，她不知站了多久。
兩門上品術法
沈清漪之言猶在耳畔，字字如針。
她抬手一招，便有靈鶴落至身側，翻身而上，向棲霞島而去。
棲雲別院，方景柔坐下靈鶴斂翅落地時，方景玄正坐於院中石案旁，手執玉簡，凝神翻閱。
閒適恬淡，無有半點絕爭在即之感。
聞得鶴唳，他抬眼望來，見是自家親妹，眉頭微蹙。
“小妹？你不在霜月谷閉關，何故匆匆來此？”
方景柔三步並作兩步，行至案前，開門見山道：“大兄，張衡所修，非止一門上品術法。”
方景玄面色一滯。
“此話怎講？”
“他另有一門上品術法，千真萬確，斷無虛妄。”
方景玄盯著她半晌，忽而失笑：“我入門八載，一門尚且來之不易。張衡修道不過四載，修成一門上品雷法已屬天縱之資，焉能再藏第二門？”
“大兄，我豈會為誑言所動？”方景柔急切道，“此絕非虛言。”
方景玄緘默不語。
他負手踱至院邊，極目遠眺，雲海蒼茫，盡收眼底。
良久，徐徐開口道：“縱你所言不虛，決爭之事，木已成舟。院長首肯，明法堂已是登記在冊，覆水難收，我已身不由己。”
方景柔面色煞白：“或可……請拿張衡拒接此事？”
方景玄不答，折返案前，重新拿起那捲玉簡，只道：“你且回去，此事我自有主張。”
她欲言又止，終究咽回千言萬語，朝兄長盈盈一禮，轉身駕鶴而去。
待其遠去，方景玄喚過青禾：“去宋遠、潘岳、程知白三位師兄處，借寶一用。”
童子應聲而去。
落雷坪上，天雷不歇。
方景柔飛至聽雷洞前，但見禁制幽幽流轉，知曉主人在此。
她立於洞前，躊躇片刻，竟雙膝一彎，長跪於地。
膝骨觸石，悶響沒入雷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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