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踉蹌著走上石階，推開了玉素宮的大門。
大殿之內，幽深如淵。
殿頂極高，穹隆如天，無數斗大的夜明珠嵌在穹頂之上，排列成星河之形，灑下清冷光輝。
殿柱以整根青玉雕成，柱身盤繞著九條玉龍，龍首各朝一方。
地面鋪著墨玉磚，光可鑑人，映出殿頂星輝，踏足其上，如行於星空之中。
大殿盡頭，白玉蓮臺上，端坐一人。
周身不見靈光外露，卻自有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全殿。
其烏髮高挽，鬢邊垂落兩縷青絲，素衣潔面，自有一段超然物外的氣度。
雙目半闔，瞳仁深處有極淡的銀輝流轉，如深潭映月
正是素淵法脈之主，玉素真君。
沈清漪正跪在玉臺之下，雙手高舉過頂，掌中託著兩枚蓮瓣。
玉素真君睜開雙目。
“此非是你念念不忘的方景玄麼？”玉石相擊，清冽悠遠，“緣何要獻給我？”
沈清漪不語。
“你此番在外門之中，攪得一潭渾水。怕是門中又有不少同輩要與我聒噪。”
臺下之人，依舊無言。
“你那師姐，如今要關進思過崖百年。我門下獨你一人，你可滿意了？”
到了這時，沈清漪方才有了回應，將兩枚蓮瓣輕輕擱在地上，隨即俯身，額頭狠狠磕了下去。
一聲悶響，血花四濺，染在墨玉磚上，如紅梅落雪。
如此往復，一朵又一朵，濺滿了她面前三尺之地。
額頭皮肉翻卷，幾乎露出白骨，鮮血滴落在墨玉地面上，觸目驚心。
玉素真君看著她，沉默良久。
“你呀，你呀，我該拿你如何是好。”
她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劃，玉露落身，門下劣徒復現清容。
“我這玉素宮，千年以來只染過兩回血汙，偏偏皆是由你而起。”
沈清漪抬起頭倔強道。
“弟子無愧於方景玄。欲將其剝皮抽骨，煉魂千載，方解弟子心頭之恨。”
“弟子亦無愧於方師姐，若命數有定，她自會奪我半數道緣。”她又道，“弟子唯一有愧的，是師尊。門下弟子相鬥，落得師尊顏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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