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過崖。
此崖高逾萬丈，如劍劈天，上不見頂，下不見底。
崖壁灰黑，寸草不生，石面光滑如鏡，連猿猴也攀援不得。
崖壁之上，密佈著無數洞穴，洞口不過三尺見方，彼此相隔數十丈，遠遠望去，如同蜂巢倒懸於絕壁之上。
此地無半分靈氣，莫說修行，便是引氣入體也做不到。
一入其中，體內真炁便盡數封禁，經脈凝滯，丹田如死水，與凡人無異。
更有一樁苦處，此崖常年滲出一種寒煞之氣，自洞穴石縫間絲絲縷縷透出，滲入骨髓。
修士日夜侵蝕，久而久之，神智昏沉，筋骨僵硬，如同活埋。
思過亦是死過。
方景柔蜷縮在洞穴最深處。
她一身素白衣衫早已髒汙得辨不出本色，髮髻散亂，青絲黏在頰邊，結成縷縷。
額上的傷口結了黑痂，又被凍裂，滲出血絲，混著灰塵，糊了半邊臉。
雙目空洞地望著洞壁。
便在此時，鶴唳聲自遠處傳來。
沈清漪手持印符，自鶴背翻身落在洞穴之前。
她低頭看向洞中之景。
許久，唇邊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師姐，你我如今，皆是凡人了。”
方景柔毫無反應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沈清漪也不惱，只淡淡道：“恩師派我來接你出去。”
“恩師”二字入耳，方景柔眼中閃過一絲光彩。
她緩緩轉過頭來。
“走吧。”沈清漪道，“隨我一同去見師傅。”
方景柔像是回了神，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袖口，聲音沙啞：“師妹……可否將我大兄元靈還於我？”
沈清漪忽的一笑，笑聲在萬丈絕壁之間傳蕩。
“他啊，他現在享的好大的福氣，我特意尋來蝕陽毒火供奉，現在還在我洞府之中歡喜的叫哩。”
“他已身死，何必還要折磨他元靈？”方景柔死死盯著她，目光陰森。
“是啊”沈清漪口中喃喃，“依照我的性子，殺之已足夠，為何還這般恨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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