瀚海別院。
廊下設一竹榻，年輕人斜倚其上，月白道袍，青絛半松，意態閒懶。
侍女跪坐榻畔，正輕輕的替他捶著腿。
其身披水紅薄衫，浮動之間，當真是雪花迷人眼，腰肢鬧心絃。
“老爺。”她聲如鶯囀道，“韓二郎說，那在外門鬧出好大動靜的張衡怕是要死在思過崖了。”
“嗯”，年輕人漫應一聲，眼也未抬，“外門那種地方，能鬧出什麼動靜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侍女柔言附和著，又道，“但凡有根腳的，哪個不是在法脈道場修行？便如老爺您這般。”
“怎麼提起他來了？”
“那洞府，您賞給奴家的那個，原就是他的。”
“現在賞你了不是。”
“哎呀，奴家只是擔心。”她嬌嗔道，聲音軟糯，“他若真死了，死人用過的東西留在洞裡，總覺不乾淨。”
“那便換一處。”
“不換。”侍女搖頭，眉眼間帶著幾分執拗，“那裡雷氣足，奴家想練雷法。”
年輕人斜睨了她一眼。
“雷法？”
侍女頷首。
他嘴角微挑，似笑非笑。
“由你。”闔上雙眼，隔了須臾，又添一句，“別沾了晦氣就行。”
侍女眉開眼笑，捶腿的力道也快了幾分：“那咱們早些回去吧，把他洞裡那些舊物都扔了，清理清理。”
“再待三天。”年輕人懶懶道，“難得出來一趟，總得盡興一回。”
侍女抿了抿嘴，不再言語，手上仍殷勤地捶著。
廊外海風徐徐，日頭正好。
……
玄煞界，燕城。
趙府丹房中，張衡盤膝而坐，右手掐訣，指尖倏然迸出一縷金白雷芒。
那雷芒明銳如刃，隱有破空之勢。
眼看便要由虛化實，凝成真正的陽雷，卻在最後關頭微微一顫，驀地散作數點光屑，轉瞬熄滅。
他緩緩收手，眉峰微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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