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語既出，殿中諸真皆是一驚。
就連應珗真君都凝神望向他，眸中掠過一抹驚疑。
流光天隙，號稱寰宇第一險境。
內裡一日，外界一年。
心性不足者貿然入內，往往不過數日便心力耗盡，枯坐而亡；
百萬載來，築基修士入內而能安然歸來的，不過十餘人；
至於煉炁修士，更是無一人生還。
所謂十死無生，絕非虛言。
一時間，諸真面面相覷，幾乎疑心此弟子是否失了心智。
只張衡偏偏神色不改。
他立在殿心，迎著諸真或驚或疑的目光，無有半點激憤之態，只靜候宗主裁斷。
少頃，殿中響起金玉之聲。
“張衡，你可想好了？”
張衡抬首，聲音清朗堅定。
“弟子已思慮分明。既請此試，自無反悔之意。縱然生死，亦無有半點怨言。”
宗主審視他片刻，轉而望向穆玄真君。
“穆玄真君以為如何？”
此刻穆玄面上已不再含笑，沉默良久後，緩聲道：“諸般因果，我自受之。”
宗主遂不再多言，抬手叩響玉磬。
清越之聲穿過重重樑柱，迴盪於巍峨殿宇之間。
“外門弟子張衡，七日之後，一入流光天隙。若能生還而出，當列真傳預備之序。”
“弟子領命。”
張衡長揖到底，從容告退。
朝真殿中，玉素眼底冷意漸濃，譏道：“奇哉！有功於宗門，非但不得賞，反倒被逼得以身犯險。如此酬功，穆玄，你可滿意？”
柏霜真君亦冷聲斥道：“私心太重，有失體面。”
其餘諸真或搖頭嘆息，或緘默不語。
穆玄真君自知此舉難免招致眾怒，卻終究一言不發。
他整衣起身，向殿中諸真深深一揖，無有辯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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