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爐不再應聲。
旋即爐身火紋一層層亮起,赤、橙、金、白,由外向內次第流轉。
最後整座丹爐通明如日,灼熱氣浪滾滾而出,逼得金童兒連退三步。
爐中隱約有雷鳴之聲,悶悶地滾來滾去。
不消片刻,九色煙氣從爐蓋縫隙中絲絲溢位,在半空中糾纏交合,化成一團說不清顏色的光。
那光忽明忽暗,明時如晝,暗時如墨,反覆了約莫九次,終於漸漸穩定下來。
爐中火光漸斂。
金童兒連忙湊上前去,仰起小臉問道:“成了?”
爐中哼了一聲,語氣頗為得意:“我出手還能不成?”
爐蓋一掀,一股黑煙騰起。
金童兒湊過去定睛一看,爐膛裡卻沒有尋常丹丸的模樣,只有一坨黑乎乎的東西,藥渣不像藥渣,炭塊不像炭塊,瞧著怕是一捏便能化成灰。
她眼前一黑,頓覺天昏地暗。
“我和你拼了!”
嗷的一嗓子衝上去,掄起拳頭便往爐身上捶。
那丹爐紋絲不動,她反倒被震得彈了回來,一屁股坐在地上,哇地一聲哭了出來。
爐中甕聲甕氣道:“你哭甚?我不是給你煉好了嗎?”
金童兒一聽這話,哭得更兇了。
這樣式的黑泥,她還有七份,皆是出自她師傅之手。
她越想越氣,抹了一把眼淚,噌地從地上爬起來,兩隻手攥成拳頭,渾身發抖。
丹爐見她動作,火光猛地一跳:“你脫褲子作甚?”
“作甚?”金童兒咬著牙,眼睛通紅,氣呼呼道,“什麼紫青神火?今天姑奶奶非給你澆滅了!”
話音未落,丹爐猛地一震,一道靈光掠出,化作一個白髮老頭,穿著一身赤紅道袍,鬍子翹著,滿臉慌張。
“金童兒,莫要撒尿,且聽我給你細細道來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他臉色一僵,趕忙抬手遮住眼睛。
“你先把褲子提上!提上!老夫必給你一個交代!”
“好!你說。”,金童兒抽抽噎噎道:“好不容易偷來的藥材,師傅糟蹋,你也糟蹋,都欺負我,都欺負我,我要告師祖.....”
聞聽她要告那老倌,乾陽翁也是急了,口中誦道:“花落果成丹自殊,同方百相各分途。
若逢非分空添炭,徒抱殘香滿鼎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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