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行者所求的是自身超脫。
若被敕封為神，卻意味著將生死與前程寄於他人之手。
若非走投無路，或本就無意爭那更高境界，誰願將自己的性命交到旁人手中？
可趙映荷不同。
她早已看清自己的道途，也不再奢望金丹。
對她而言，能在這繁華世間多活一日，便多一日的風景。
至於修為能否再進一步，反倒不是最要緊的事。
這條路雖有缺憾，卻正合她心意。
張衡未有猶豫，直言道：“此事眼下尚遠，我不能保證何時能夠做到。但若真有那一日，自當盡力。”
趙映荷聞言一笑。
“你倒答應得痛快。”
“姑姑既將心中所求坦然相告，我又何必故作推辭？”
“好。”
須臾，她又問道：“我那嫂子可與你說過什麼？”
張衡略感疑惑，道：“夫人倒未曾與我說些什麼。”
趙映荷沉吟片刻，終究沒有再問：“那便如此吧。”
見她不再多言，張衡也未追問，起身告辭。
出了院門，燈火正映著青石路面，遠處更鼓沉沉，夜風自長街盡頭吹來，帶著幾分涼意。
他行出數步，又回首望去。
宅院中仍是燈火溫暖，簷下琉璃燈照著門前一方靜地，與長街上的萬家燈火相映成趣。
翌日清晨，雲芳洞外，青藤覆壁，泉聲潺潺。
數名女子沿著石階拾級而上，手中捧著錦帷、香爐與花器，另有兩人提著竹筐，盛放著日用器物。
她們正是先前在金谷院中當值的侍女。
如今金谷院既已收回，尹婉兒便將幾人喚來，幫忙收拾新居。
至於周辰，再確認尹婉兒所言屬實，連夜搬空了洞府，早已不知去向。
此刻，侍女們魚貫而入，有的擦拭石案，有的整理帷帳，還有的將新帶來的花器安置在石臺上。
眾人各司其事，洞府內外漸漸有了幾分新居的模樣。
尹婉兒立在洞前，望著眼前這一幕，心滿意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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