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看來，終究只是想想。
如此一個時辰，直至最後一人領走憑證，法鍾方才再次響起。
張衡隨著人群出了甄定院。
日頭已經西斜。
回到小院時，祖父張宗陵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，四歲的張豆豆蹲在一旁，手裡拿著一隻木鳥，擺弄著鳥兒的翅膀。
聽見腳步聲，小姑娘抬起頭來，立刻放下木鳥，朝他跑了過去。
“大兄！”
張衡俯身將她抱起，小臉貼在他肩上。
“今日甄定，結果如何？”
“溪絡骨。”
張宗陵沉默片刻，隨即起身道：“你且好自為之，豆豆，往後隨我生活吧。”
聞言，她從張衡肩頭抬起臉，顯然沒聽明白，只是問了一句：“祖父？”
“嗯，隨祖父走。”
豆豆低頭看了看地下的木鳥，又望向張衡：“大兄……”
張衡替她理了理衣襟：“去吧。”
張宗陵伸手接過豆豆，走出堂屋，袖袍一拂。
一艘青木飛舟頓時出現在天井之中。
旋即在這二人，越過院牆，漸漸消失在天邊。
天井裡重歸寂靜。
張衡獨自站了一會兒，才轉身走進堂屋。
木案上，父母的牌位依舊靜靜立著。
溪絡骨。
果然不能指望別人。
自己當另尋出路。
翌日，蘭茵道庭，恤功院。
正堂中央設有青玉石臺，一面圓鑑懸於其上。
案後坐著一名白袍執事，頷下短鬚，神色沉肅。
“晚輩前來領取先父母遺留的撫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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