融華真人祖竅歸返,諸宗入藏仙原之行,終至落幕。
是日,郇珩蛻就太初骨,拜入摘星派天衡法脈門下,立為嫡傳序列。
訊息傳回瑤光閣,閣中一片喧然,一時間,驚歎、豔羨之聲不絕。
下門弟子,竟於藏仙原一行中脫胎換骨,入得上派,際遇之奇,實為罕見。
趙恆夫婦聞訊,勃然震怒,連夜趕赴摘星派瑤光福地拜見祖師。
三日過去,二人方才歸來,手中卻只取回了一件道器星樞。
清音洞中,秦鳳儀獨坐池畔石臺。
池水映著天光,澄明如鏡,風過時,碎光漾開,映著岸邊花木,幽靜如常。
她望著池中流轉的光影,久久未語。
滿池清光映入眼底,卻終究難解心頭鬱結。
“豈有此理!”
一掌落下,身旁石案霎時化作齏粉。
趙子心坐在她身側,伸手握住母親的手臂,輕聲勸道:“娘,得之我幸,失之我命。既然機緣不在我,也無可怨。”
秦鳳儀瞥了她一眼,沒好氣道:“你倒看得開。”
事已至此,看不開又如何?
只是趙子心話鋒一轉:“那郇珩受趙家恩惠多年,此番行事,未免有負舊情。爹孃若實在氣不過,不如尋個由頭,將他殺了。”
“殺?如何殺得?”秦鳳儀冷笑一聲,“他如今可是摘星嫡傳,身份何等金貴!便是你太祖爺,也要顧及天衡仙人的顏面。若非如此,你娘又何至於只取回那件借給他的道器?”
“我聽聞門中傳言,派中欲在藏仙原另立一閣。郇師兄此番得了嫡傳之位,或許正是應在此處。”她仍不肯罷休。
秦鳳儀聽她提及此事,哪還不知女兒言下之意,心下愈發憐惜,伸臂將她攬入懷中,輕撫其發。
“放心。若有機會,娘不會放過他。”
趙子心在母親懷中略靠了靠,便掙了開去,轉身將臉埋進張衡懷裡。
這番情態,張衡自是知曉道侶心中的委屈。
太初元髓近在咫尺,原本有望改變根骨,偏因郇珩背信,終究失之交臂。
她口中雖說得失有命,心底又豈會全無不甘?
甚至,對岳父岳母也未嘗沒有幾分怨意。
“伯母,當初為何不令郇珩立下道心誓言?”張衡雖知此話不甚妥當,仍是替子心道出心中不滿。
聞言,秦鳳儀反倒愈發惱怒。
“此事還不是怪你伯父!我早曾勸過他,事關太初元髓,豈能不叫其立下道心誓言?偏他顧念顏面,始終不肯鬆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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