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最深處的牢房，顧濤已經住了不知道多久。
一直沒人提審他。每日有人送飯，伙食還不錯。
他的牢房雖然簡陋，但也乾淨整潔。
顧濤知道，這不是優待，是秦盛安還沒想好怎麼處置他。
他靠在牆角，閉目假寐，牢門開了。
顧青衣站在門口，身後跟著兩個獄卒。她穿著一身素色衣裳，沒戴任何首飾，頭髮只用木簪綰著。神色憔悴，眼下烏青一片。
顧濤沒睜眼。
直到顧青衣的一聲“父親”，他才睜開眼睛。
“青衣來了。”
他語氣不急不緩，動作也閒適，彷彿不是身在牢房而是在家。
顧青衣讓獄卒退下，牢門在身後合上。她沒有坐，站在牢房中間，看著父親。
“爹，十年前那場戰事，真是你所為嗎？”
顧濤看著她，嘆了口氣。
“青衣，爹是被冤枉的。秦盛安現在只是在卸磨殺驢，這些所謂的證據，都是他讓人拼湊出來的。”
顧青衣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“你不信爹？”顧濤神色從容，語氣誠懇，“爹守了幽州三十年，不說愛民如子，但對百姓也是不錯的。秦家的事怎麼會跟我有什麼關係？秦二郎戰死的時候，我在幽州，千里之外，我怎麼害他？”
“那沈芸之事，是你做的吧？你一直用沈芸要挾沈寧為你做事，可她卻被賣到了北蠻？”
“手下總有幾個不聽使喚的，有自己的小心思，我也不敢說所有人都忠誠於我。沈寧之事，我也不知。”
顧青衣聽著，沒有反駁。她從袖子裡掏出幾張泛黃的紙，紙邊捲曲，墨跡有些模糊了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顧濤問。
“你寫給涼州暗樁的信。”顧青衣把紙展開，“管家招供之後，肖寧派人去抄了涼州那幾間鋪子，搜到的。父親你還要裝下去嗎？”
顧濤的臉色變了。他盯著那幾張紙，嘴唇緊抿成一條線。顧青衣也不說話，一時間牢房裡安靜極了。
良久，顧青衣才苦笑出聲，“父親，這些信，筆跡是你的，印鑑是你的，你還要說你是被冤枉的嗎？”
顧濤仍然沉默。
“父親，你為什麼要這麼做？”顧青衣卻突然跪在他面前，抓住他的手臂，痛哭出聲，“爹，大哥二哥都被抓了，兩個小侄子都被關起來了，顧家要沒了，你到底圖什麼啊？”
眼淚一滴滴落下，落在他的衣袖上，顧濤只覺得的那淚滾燙灼熱，好似能把他燙傷。
顧濤靠在牆上，仰頭看著牢房頂上那方小窗，外面可能是陰天，窗裡只剩一小塊灰白。
他手動了動，輕拍顧青衣手臂，“青衣，別哭，你不會有事的。我會跟秦盛安說清楚，都是我一人所為，他那人，向來恩怨分明，不會遷怒於你。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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