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霖腳步不停，側過頭冷淡發問：“片場什麼情況？”
“沒啥沒啥，只要你回來了，天塌下來那都不是事兒！”Eddie向來油嘴滑舌。
席霖已經習慣了，懶得回答，徑直推門往裡走。
一進攝影棚，她一眼就瞧見陸湛那頭亮眼的鉑銀色後腦勺。
對方似有所感，也回過頭來。
席霖墨鏡滑到鼻樑，她從鏡片上方的縫隙裡，面無表情地打量了他幾秒。
“難看。”
她評價。
陸湛眼皮都沒抬，反唇相譏：“你也難看。”
接著他下巴朝著主監視器一偏：“趕緊幹活。”
席霖早就習慣了他這周扒皮的德行。她隨手扯了一根皮筋，將頭髮在腦後利落地紮了個雞毛頭，俯下身，湊到陸湛身邊看向同一塊螢幕。
緊接著，片場響起了她波瀾不驚的指揮聲：
“拿一塊銀反，斜一點，不要直接打臉，撩點光到下頜線。”
“關掉那個道具燈，它在眼球裡的反光點太多了，眼神光只要一個。”
……
陸湛繃緊的脊背終於鬆了下來，長舒一口氣。
早在入學前的那個暑假，席霖就陰差陽錯認識了陸湛。
那時候他大二，已經是那所頂級電影學院裡各大教授心尖上的寵兒。年紀輕，脾氣壞，片子卻拍的漂亮。
席霖則完全是另一條路。
她最初錄取的不過是普通攝影系，可陸湛硬生生一把將她拖進了硝煙瀰漫的片場。
於是席霖入學起就沒走純攝影的路子，選課全衝著電影、電視及數字媒體去，先用理論紮實夯底；到了大三定方向時，她選了電影製作。
當然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什麼樣的畫面是對的。
剛進片場那會兒，她連焦員什麼時候換標記都能搞砸。第一次獨立盯燈，拍出來的膚色慘白得像殯儀館現場。有次跟著陸湛熬夜做測試，凌晨三點，兩人還在為了一個反光板該往左挪兩釐米還是往右挪兩釐米，吵得差點把咖啡潑對方臉上。
她把每一次出錯都記下來。
回去看素材，拆解，做測試，再去片場。
一遍不夠，就兩遍。
兩遍不夠，就十遍。
這期間，多虧了陸湛那張淬了毒的嘴巴，以及像生產隊的驢一樣不知疲倦、天天搞錢的周扒皮性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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