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示屏上，那輛超跑以極具張力的姿態劃過彎道，車漆反射著斜陽。
談斯聿緩緩直起身子，並沒有繼續看向螢幕。
“最後一組畫面重點處理後視鏡折射。”席霖聲音平靜。
日光透過遮陽棚的縫隙，折射出一道斜斜的光束，將席霖的側臉輪廓勾勒得極為清晰。
他的視線沿著她微顫的睫毛，掃過她平直精緻的眉骨，再順著高挺的鼻樑下滑，最終停在她的唇線上，唇色在酷暑的片場顯得有幾分冷淡的蒼白，此刻正在一張一合。
“所有可能暴露資產方私人資訊的鏡面反光都會做逐幀擦除。”她語調平直。
他的目光繼續下移，落在她的鎖骨與肩膀上。
在她黑色背心的肩帶邊緣露出了一顆小痣，極小的一點暗紅。
他曾經吻過那裡。
“幀率和遮罩範圍記錄在合規附表裡，你可以隨時檢視。”席霖說完了最後一句，聲音戛然而止。
她指尖“啪”地一聲按下了暫停鍵。
畫面定格。
隨後才不緊不慢地將手從控制盤上收了回來，擱在膝上，平穩地轉過頭去。
漆黑的瞳仁直直地撞進談斯聿深邃的眼底，沒有任何躲閃，也沒有任何氾濫的情緒。
清澈、冷靜，像一面打磨得極好的鏡子，冰冷地映照出他的影子。
席霖拉開一抹微笑，“確認沒問題的話，麻煩籤個字，我們好清場收工。”
她沒等談斯聿做出反應，就移開視線，提高聲音轉頭朝棚外喊了句：“Eddie！檔案拿過來！”
片刻後，進來的是陸湛。
“Eddie忙著呢。”陸湛朝席霖解釋了一句，接著轉過身，禮貌而不失分寸地向談斯聿頷首，“談先生，我們這邊已經簽好了，差您的簽名。”
他頂著一頭張揚的銀髮，此刻卻顯得極有教養，一絲不苟。
談斯聿一手接過檔案，並沒有看，而是抬眼看向陸湛，主動伸出了右手，語氣雲淡風輕：
“拍得很好，陸導非常優秀。”
這類客套話陸湛不知聽過多少遍，此刻也只是坦蕩一笑，伸手回握：“過獎，主要團隊靠譜。”
談斯聿極輕地頷首：“看得出來，很有默契。”
兩人手掌短暫而禮貌地接觸，隨即各自收回。
談斯聿視線在陸湛與席霖之間停留了半秒，“有筆嗎？”
“夾在檔案上了。”
“檔案上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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