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海該多冷啊。
蘇萬一直後悔，自己當初怎麼就沒再機靈一點，死皮賴臉地跟著上了船。
他想起頭一回看《泰坦尼克號》未刪減版，除了傑克給羅絲畫畫那段記得清楚之外，對兩人之間的生死相托，他當年是一點都沒能體會。
如今再想起來，他只覺得當年的自己庸俗得可笑。
要是換作同樣的情況，他一定連想都不用想，就把活下去的機會讓給她。
可事情沒有如果。
現在，他成了活下來的“羅絲”，得好好活著，還得永遠把她記在心裡。
只要這世上還有人念著她，她就一直都沒真正離開。
楊好這會兒也把情緒平復了下來，三個人並排站好，神色肅穆，恭恭敬敬地給她上了香。
就在這時，蘇萬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他騰不出手去看，只當是什麼群訊息，沒往心裡去。
上完香，三人又七手八腳地把大別野和紙人收拾起來，尋了個沒人的地方，一把火點著。
火苗躥起來，那紅藍金各色濃豔的彩繪，最終都燒成了同一種黑，化成灰，隨著風揚上半空。
蘇萬忍不住抬手去接，卻什麼都沒能留住，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從指縫間散開。
一行人失魂落魄地回走，沒什麼心思再去喝喝啤酒擼串。
走到十字路口，三人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，各走各的。
蘇萬總算騰出手來，摸出手機。
下一秒，他大叫起來。
“臥槽！”
還沒走遠的黎簇和楊好，被他這一嗓子嚎得都停了下來。
黎簇最先調轉方向，快步朝蘇萬趕來。
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他們曾是過命的兄弟，這點不會變。
黎簇雖然心性大變，可若是兄弟遇上難處，他一定會出手。
“呃……”
蘇萬一下又支吾起來，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。
他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？
可看到背道而馳的兩個兄弟，都毫不猶豫地折回朝他走來時，他又狠狠唾罵了下自己，怎麼能這麼沒義氣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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