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章可單曲迴圈“光-金大洲”食用～
天色是一個灰濛濛的陰天。
鉛灰色的雲層沉甸甸壓在長沙的城頭，把整座城市的日光盡數吞沒，冷風捲著地上的塵土砂礫，嗚嗚地穿過街巷，吹得街邊店鋪的幡旗無力地來回拍打木柱。
短短三日，長沙城已經被一層沉重壓抑的陰霾死死籠罩。
這幾日夜夜傳來的審訊訊息。
鞭子的抽痕，烙鐵的灼傷，各種殘酷的刑訊名目，一字一句，由打探訊息的親兵悄悄傳進府中。
他們說，沈晏舟受盡百般酷刑，遍體鱗傷，卻自始至終咬緊牙關，半個字都沒有吐露。
昨天夜裡，訊息只有一句話：沈晏舟、沈崇山，連同數名潛伏的地下工作者，全部被特務機關判處死刑，明日辰時，兩地同時行刑。
張啟山收到那張紙條的時候，正坐在佈防官公署臨時辦公的偏廳裡。
廳中只點了半截蠟燭，火苗一跳一跳的，把紙條上那幾個潦草的字映得忽明忽暗。
他捏著那張紙，許久沒有動。
蠟淚一珠一珠地滾下來，積在燭臺根上，像一汪渾濁的淚。
張小燼站在旁邊，眼眶紅著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他等了很久，終於忍不住低聲問：“佛爺，告不告訴小魚哥？”
張啟山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太瞭解張小魚。
他太清楚，沈晏舟就是張小魚的命。
倘若放任他去往刑場，看見愛人受盡折磨、從容赴死，以張小魚那股不計生死的性子，他一定會不顧一切衝進去，就算拼得當場身死，也要把人搶出來。
他把那張紙湊到燭火上，看著火舌從邊緣舔起來，一點點吞掉那幾個字，紙灰像黑蝴蝶一樣飄起來，在空中打了個旋，落在桌面上。
他盯著那片灰燼，聲音很輕：“瞞著。這幾日，派人寸步不離守著他。”
張小燼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終還是低著頭應了一聲“是”。
可他們都知道，瞞不住的。
張小魚這幾日幾乎沒有合過眼。
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，不出門，不說話，不吃飯。
偶爾有人推門進去送水，就看見他坐在桌前，對著那枚銀灰色的戒指發呆。
戒指被他摩挲得鋥亮，上面那尾小舟被指腹磨得微微發亮，像是活的，在他掌心裡遊著。
白天他照常去公署，處理軍務，執行張啟山交代的任務，一切看上去和從前沒有兩樣。
可到了夜裡，當所有的喧囂都沉下去，整座院子都陷入一片死寂的時候，他就一個人坐在黑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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