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崇謙沒再多說,低下頭把公文寫完,從案頭摸出大印,呵了口氣,端端正正蓋上去。
硃紅的印泥蓋上去,蓋完他把紙拿起來,吹了吹,遞給許敬安。
“拿著。”
許敬安接過來,摺好揣進懷裡。黃崇謙轉頭看了黃澄一眼:
“澄兒,你帶敬安去庫房。”
黃澄應了一聲,帶著許敬安出了書房。兩人穿過前堂,繞過影壁,沿著長廊往庫房的方向走。
夜風從廊下穿過來,廊柱上的燈籠被吹得晃來晃去,光在地上搖成一片碎影。
黃澄叫來管庫房的老吏,開了庫房的門。
庫房裡一股子鐵鏽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,嗆鼻子。
四面牆根碼著幾排木架子,刀槍棍棒橫七豎八地擱著,有的用油布裹著,有的直接敞著,鏽得看不出本來顏色。
角落裡擱著一盞油燈,火苗豆大,照著架子上的東西影影綽綽的。
許敬安走進去,從架子上抽出一把腰刀,拔出來看了看刀口——有鏽,但不深,磨一磨能用。
又挑了兩把短刀,掂了掂分量,一把揣腰上,一把擱進布兜裡。
麻繩拿了一捆,鐵棍抽了三根,長的短的都有。
老吏在旁邊拿筆在冊子上記,一邊記一邊嘴裡唸叨:
“腰刀一把,短刀兩把,麻繩一捆,鐵棍三根……”
黃澄在旁邊按了手印。
許敬安把東西歸攏好,用油布裹了,往肩上一扛。
出了庫房,兩人沿原路往回走。走到縣衙大門口的時候,黃澄停住了。
“許兄。”
許敬安回頭看他。
黃澄站在臺階上,燈籠的光照著他半邊臉,另半邊藏在暗處。
他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什麼,最後只擠出一句:
“千萬小心。”
許敬安翻身上馬,衝他拱了拱手:
“告辭。”
韁繩一抖,馬撒開四蹄朝張宅的方向跑去。
馬蹄聲在空蕩蕩的街面上迴響,路兩旁的鋪面全關著,只有幾盞氣死風燈掛在門楣上,被風颳得搖搖晃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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