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敬安被他拽得一個趔趄，筷子都掉了：
“哎哎哎——到了？什麼賞賜？”
他一邊被拖著走一邊扭頭看蘇婉，“我這飯還沒吃完呢！”又轉回頭問黃澄，“不是，你等等——這種賞賜，不該是那些宣旨的信使直接來我家裡宣佈嗎？電視裡……噢不是，我是說，按規矩，哪有讓受賞的人自己跑縣城的道理？”
黃澄急得直跺腳：
“路上慢慢跟你解釋，你先跟我走！我爹也在縣衙等著，晚了怕出事！”
許敬安回頭衝蘇婉喊了聲“給我留碗肉”，就被黃澄塞進了馬車。
車簾一撂，車伕甩鞭子，馬車躥出去，車輪碾過村口的碎石路，顛得許敬安後腦勺在車廂板上磕了好幾下。
“慢點慢點——我這屁股——”
許敬安揉著後腦勺，看黃澄一臉凝重地坐在對面，不由得也收了嬉皮笑臉，“到底出什麼事了？你這一路火急火燎的。”
黃澄攥著膝蓋，嘴唇抿了半天，才悶聲道：
“許兄，前陣子——朝廷跟北鬱簽了盟約。”
許敬安點點頭：
“這事我聽張寶和我說過，朔平之盟嘛，割了六城，還認了個大哥。”
“那你知道朔平城裡現在什麼情況嗎？”
黃澄猛地抬起頭，眼圈竟然紅了，“王平老將軍——死了！”
許敬安一愣：
“死了？怎麼死的？”
“氣死的！”
黃澄一拳砸在車壁上，震得簾子直晃，“老將軍剛把安平城打下來，朝廷聖旨就到了，讓他退兵！據說還威脅王老將軍，如若不退就殺他全家七十七口！老將軍一口血噴在聖旨上，當天夜裡喊了三聲‘雲州’，就這麼沒了！”
他說著說著嗓子就啞了，咬牙切齒地罵，“割地賠款，認賊作兄，現在又把自家主帥活活逼死——這他孃的叫什麼事！”黃澄一個讀書人，氣得連粗口都爆出來了。
許敬安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車廂裡顛得厲害，黃澄的腦袋磕在窗框上，他也不躲，就那麼梗著脖子坐著，牙關咬得死緊。
“我恨我自己。”
黃澄忽然開口，聲音悶悶的，“恨我是個文弱書生，手無縛雞之力。我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，到頭來眼睜睜看著奸臣賣國、忠良慘死，卻什麼也做不了！”
他抬起頭，眼睛紅通通的，“許兄，你說我是不是該棄文從武？去北境，哪怕從一個小卒做起——”
“打住打住。”
許敬安抬手按住他肩膀，“你先冷靜。”
“我怎麼冷靜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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