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雪趕回公司的時候，整個總部大樓都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氣氛裡。
財務部辦公室門大敞著，穿制服的工作人員進進出出，懷裡抱著一摞摞的賬本和憑證。員工們都不敢大聲說話，湊在一起竊竊私語，個個臉上帶著惶恐，看見蘇清雪過來，趕緊低下頭散開。
蘇清雪走過去，財務總監張敏立刻迎上來，臉色慘白，嘴唇都在抖，眼底下都是青黑的。
“蘇總，他們說接到舉報，咱們公司涉嫌財務造假、虛假宣傳，還有生產銷售偽劣產品，三家聯合立案調查。”
“所有的賬都被封了，電腦主機也被扣了，不讓動。說是要帶回局裡逐一核查。”
蘇清雪胸口劇烈起伏，盯著裡面忙碌的執法人員，指尖冰涼，連骨頭縫裡都透著冷。
“是誰舉報的？查清楚了嗎？”
“不清楚，說是實名舉報，證據很足。” 張敏聲音發顫，“他們連咱們壓貨虛增營收的明細都有，連哪筆單子、哪個經銷商、多少金額，都精準得很。”
蘇清雪腦子裡瞬間閃過林羽的臉。又是他。肯定是他。除了他，沒人能把底細摸得這麼清楚。
“混賬東西！” 她咬著牙，低聲罵了一句，氣得胸口發疼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“券商那邊呢？王總怎麼說？”
“王總剛走了。” 張敏苦笑，“說這事影響太大，上市輔導暫停，等調查清楚了再說。”
“他還說，要是最終定性造假，不僅上不了市，咱們還要賠投資者損失。”
蘇清雪心裡一沉。上市暫停？不行，絕對不行。她辛辛苦苦熬了這麼久，眼看就要上市了，怎麼能卡在這。
“我去找王總，當面跟他說。” 她抬腳就要走，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，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。
是個陌生號碼，接起來，對面是個粗聲粗氣的男人，帶著點痞氣，背景裡還有吵吵鬧鬧的聲音。
“是蘇世豪的姐嗎？你弟弟欠我們八百八十八萬賭債，到期了，什麼時候還？”
蘇清雪愣了一下，眉頭擰成疙瘩，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少裝糊塗。” 男人嗤笑一聲，“你弟弟在我們地下賭場輸了八百八十八萬，欠條都在這，手印都按了，白紙黑字賴不掉。”
“今天下午六點之前，錢不到賬，我們就卸他一條胳膊，你自己看著辦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蘇世豪的哭喊聲，又尖又細，“姐！救我啊姐！他們要砍我手！你快拿錢來啊！”
蘇清雪氣得眼前一黑，差點站不穩，扶著牆才勉強站住。
八百八十八萬？他上次才挪了五百多萬公款，這才多久，又欠了八百多萬？他是瘋了嗎？
“蘇世豪！你是不是瘋了！” 她對著手機吼，聲音都破音了，引得旁邊的員工都看了過來。
“姐我錯了，我本來想贏回來的，結果手氣背……” 蘇世豪哭哭啼啼的，“你快拿錢救我啊，不然他們真砍我手！”
旁邊的高利貸頭目冷笑一聲，“蘇總，別廢話。下午六點，錢不到賬，你就等著收你弟弟的手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