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儁赫？”謝雲烈認出了來人，只是歪了歪腦袋。
朱儁赫勒馬停在十步外，鋼刀出鞘，刀尖指著謝雲烈，聲音發顫：“謝雲烈，你殺我父親，今日我要你償命！”
謝雲烈作為殺父仇人，卻是沒將這位臥虎山莊的少莊主放在眼裡，他年紀雖小，卻並不是一腔血勇上了頭的莽夫，暗地裡早就將臥虎山莊摸透，臥虎山莊裡的高手成色如何，少年一清二楚。
謝雲烈的目光微微偏轉，落在朱儁赫身邊的一名陌生老者身上，微微皺眉。
老者看著到了耳順之年，身材魁梧，比朱儁赫高出大半個頭，肩寬背厚，腰板挺得筆直，坐在馬背上，不怒自威，頗有一股宗師風範。
“兩個一品武夫。”
老者摸著下巴上一撮花白鬍子，目光掃過莫良行，眯了眯眼，又打量了一番謝雲烈，眼神陰鷙如同一條盤在暗處的老蛇。
“你這娃娃看著不過十六七歲，居然也是一品修為。難怪能悄無聲息地殺了朱鶴年。這等天資，還真是讓人羨慕。”
謝雲烈不想牽連莫良行，緊了緊手中長槍：“一人做事一人當，莫四哥，你先走，這老頭看著不太好惹。”
莫良行卻是搖搖頭，悠悠然喝了口小酒：“有些人那就是紙老虎。看著唬人，一戳就破，沒那麼可怕。”
“萬一戳不破呢？”
“那就更得留下來了。”莫良行晃了晃手裡的酒葫蘆，“你萬一要是死了，也得有人給你收屍不是。”
一番話把謝雲烈也逗樂了：“莫四哥，你這人說話可真不中聽。不過我這人八字硬得很，沒那麼容易死。”
朱儁赫在那邊已經等得不耐煩了，轉頭對老頭拱手道：“孫老，還請您出手，替我報仇雪恨。”
老者慢條斯理地捋著鬍子，拿眼角瞟了瞟朱儁赫，語氣不鹹不淡：“少莊主，之前說好的價，是殺一個人。現在對面站著兩個一品。兩個一品武夫，跟一個一品，價錢能一樣嗎？”
朱儁赫臉色沉了下來：“孫老，你這是坐地起價？”
“話不能這麼說。”老頭笑了笑，“行情變了，價自然也得跟著變。這道理，少莊主做生意的人，應該比我懂。”
朱儁赫咬著牙：“好。事成之後，臥虎山莊三分之一的產業，歸你。”
老頭搖了搖頭，伸出五根手指，坐地起價，微笑道：“我要一半。”
朱儁赫臉色鐵青，一半的產業，還真是獅子大開口，成了亡魂的老爹攢下這份家底不容易，他還沒坐上莊主的位子，就先丟了一半，難免心有不甘。
可老頭接下來的話，把他僅剩的那點猶豫砸得稀碎。
孫姓老人有恃無恐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少莊主，你可得想好了。盯著臥虎山莊的可不止我一個。你那些師兄，一個個都盯著莊主那把椅子呢。你今日要是報不了父仇，灰溜溜地回去，你覺得他們能讓你安安穩穩地坐上去？到時候別說一半產業，你連山莊的大門進不進得去，都得兩說。”
朱儁赫的臉色白了又青，青了又白，攥著刀柄的手指鬆了又緊，緊了又松，思忖了好一會兒，這才重重一點頭：
“好。一半就一半。但我有一個條件，不要打死他。我要親手砍下他的腦袋，祭我父親在天之靈。”
老頭咧嘴一笑：“那是自然。為父報仇，豈能假手他人？這個道理，老夫還是懂的。”
朱儁赫冷著臉，假裝無視老人的嘲諷。
孫老下馬，往前邁了一步，看了看莫良行，又看了看謝雲烈，雙手攏在袖子裡，眯眼笑道：
“兩位，是一塊上呢，還是一個一個來送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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