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修為越高，反倒沒了年少初練武之時的意氣風發，活得越久，卻越是惜命，眼下只想著求一個安逸。”
周墨河望了眼正忙著擦拭著槍鋒的謝雲烈，忍不住輕嘆一聲，頗為自嘲地搖了搖頭，轉而看向莫良行，“君侯千金之軀，隻身來我魏國境內，想來也是為了顧長武而來。”
莫良行可沒心思照顧這位黑翎衛大檔頭的唏噓：“周大檔頭，好歹也是個扶搖境武夫，要還是這般矯情，莫說還能不能保住眼下的境界，日後江河日下，一路跌到金剛境都大有可能。”
周墨河點點頭：“君侯說的是。”
莫良行不耐煩地摳了摳耳朵：“我可沒那心思聽你這把老骨頭在跟前憶往昔崢嶸歲月稠。”
“周墨河，堂堂黑翎衛大檔頭，蒙受兩朝君恩，怎麼連你也想給自己找好退路了？”封侯虎拄著長刀，一對虎眼死死盯著周墨河的咽喉，顧長武便是被這位大檔頭親自出馬，押往了京城。
周墨河全然無視封侯虎想要將他千刀萬剮的眼神：“有道是，識時務者為俊傑，周某即便打定主意拼死一搏，又能如何？若非欠著先帝一個天大的人情，你當我一個扶搖境武夫，樂意在朝堂上趟著那一灘渾水。老夫心境再是如何不穩，殺你一個剛剛破鏡的封侯虎，那也是綽綽有餘。”
莫良行樂得在邊上扇陰風點鬼火：“老封，咱們那可是行伍之人，周大檔頭都這般下了海口，換做是我，絕不能忍。兩位不妨打上了一場，打完了再說，反正我是不著急。”
封侯虎冷哼了一聲，將手中長刀重重杵在地上。
周墨河斜睨了封侯虎一眼：“封將軍，你我之間，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，你要上京救那顧長武，不一樣要仰仗武安侯。”
何未然當起了和事佬，故意瞥了眼莫良行：“行了，二位，咱們眼下都上了同一條船。封將軍，大檔頭捉拿顧長武，那也是奉命而為，換做是你，就能有迴轉的餘地嗎？既然你為救顧長武而來，想要了解京師之中各處守備部署，繞得過大檔頭與我麼？”
周墨河瞥了眼何未然這位天子一手提拔上來的近臣：“老二，你這時候就不對陛下表忠心了。”
何未然苦笑道：“眼下你我的身家性命，可都握在武安侯的手上。只許大檔頭你放火，就不許何某點燈了？世上可沒幾個人願意跟自個兒的小命過不去。”
莫良行心中讚了一聲何二檔頭演戲好演技，說道：“趕緊的，說正事。”
周墨河朝著莫良行拱手道：“現如今，顧長武羈押於天牢之中，明裡暗裡共有六名扶搖境看守，國師柳望真更是將蓮子山上那座守山大陣照搬到了京城……”
話還未說完，莫良行卻是擺手打斷道：“打住，我要聽的可不是這些。這點東西，可保不住你這剩下的半條命。”
周墨河一怔，這些部署都不是至關緊要的麼，難不成這位武安侯已然知曉，又或是想要詐他？
一旁的封侯虎沉聲道：“老顧的性子，雖說對自己不近人情，但對家中妻女卻是貼心，何況他那閨女不過六歲，必然為她們母女安排好了退路。”
周墨河一副瞭然的神態，忙道：“緝拿顧長武妻女的差事，是由老五和老七接手，按照先前的諜報推算，如果沒有得手，應該到了雪陽郡一帶。”
莫良行賞了周墨河一個白眼，朝著他招了招手。
封侯虎有些愕然，而謝雲烈更是不明所以，這些都不重要，那還有啥重要的？
實打實的幽秦暗諜何未然，心下倒是有些明瞭，不由有些哭笑不得。
眼中有些茫然的周墨河湊了過去，莫良行一把勾住他的肩膀：“老周啊，做買賣最重要的是什麼？”
周墨河一頭霧水：“是什麼？”
“你得知道跟你做買賣的對面，最想要的是什麼。”莫良行見這大檔頭還是一副榆木腦袋的模樣，“給你個提示，知道侯爺我平生最喜歡什麼？”
周墨河心頭苦笑，他一個常年戍衛天子身側的武夫，能知曉你一個他國侯爵喜歡什麼東西？
何未然算是給他解了圍：“武安侯平生兩大嗜好，其一是酒，這其二麼，自然是那秀色可餐，足以佐酒的美人了。”
周墨河一陣頭大，這荒郊野嶺的，上哪給這位武安侯尋美酒，找美人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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