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裡那柄鋼刀被馬蹄蹬了個正著，刀身崩成三四截，碎鐵片子叮叮噹噹落了一地。
一聲沉悶的號角從城頭響起。
城牆上人頭攢動，垛口後面齊刷刷冒出兩排弓手，箭矢搭在弦上，箭頭朝下，對準了御道上那個敢在皇城之中動刀兵的狂徒。
莫良行伸手摸了摸小天星的脖子，也不急著出手，好整以暇地等著御林軍結陣。
城頭上的弓手拉滿了弦，只等著一聲令下。
等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，皇城正門裡傳來甲葉碰撞的聲響。
一隊一隊的御林軍從門洞裡湧出來，鐵甲森森，槍矛如林，在御道上列開陣勢。
前陣重盾手半跪在地，盾牌拼成一道鐵牆。
後陣長槍手從盾縫裡探出槍尖，寒光點點。
兩翼各有一隊弓手，引弦待發。
不多時，密密麻麻的重甲便列得整整齊齊，把整條御道堵得水洩不通。
莫良行這才把酒葫蘆摘下來，拔開塞子，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。
宇文虞和國師柳望真，首席供奉墨霄子，三人登上一座高閣。
宇文虞手扶著欄杆，居高臨下地望著御道上那一人一騎看了半晌，偏頭問道：“這位武安侯，如今是何境界？”
柳望真眯著眼往下看了一會兒，搖了搖頭：“此人的氣勢不俗，可掩藏氣機的本事屬實高明，貧道眼拙，眼下也看不出來。”
“周墨河心境不復當年，陰溝裡翻船不足為奇。”
墨霄子負手而立，柳望真所言不虛，可這位首席供奉還是難掩輕蔑之色，哼了一聲，“撐死了也就扶搖境。再是怎麼天賦異稟，他還能在這個年紀踏入神遊境不成？”
宇文虞沒接話，他只是跟著周墨河學了幾年養氣之法，礙於資質，也就堪堪摸到了三品的門檻，對一品之上的四重境界的瞭解向來只停留在紙面上。
他又往下看了一眼那座厚實的軍陣，鐵盾如牆，槍尖如林，不由問道：“殺一個扶搖境的武夫，要填上多少人馬？”
柳望真沉默了片刻，緩緩道：“一個金剛境，若是調配得當，兩三千甲士或可圍殺之。可要殺扶搖境武夫，除非此人心存死志，不然，僅靠尋常軍械，縱使萬軍之中，也可從容出入。”
柳望真沒有把話說完。
扶搖境尚且如此，倘若這位武安侯當真到了那天人之下的神遊境呢？
國師柳望真沒往下說，皇帝宇文虞也沒往下問。
御道之上，小天星甩了甩尾巴，馬蹄在青石板上踏了兩下，清脆的蹄聲在肅穆的軍陣前格外扎耳。
莫良行喝完了酒，把葫蘆掛回腰間，抬眼掃了掃面前那重重軍陣，又抬頭望了望城頭密密麻麻的弓手，最後把目光落在那座高閣上。
僅是這硃紅大門之外，三千重甲，列陣而立。
遠處，馬蹄聲震如雷。
兩千俱是精挑細選自邊軍精銳的騎軍緊急出營，氣勢雄壯，遠勝列陣在前的那三千重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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