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國這麼一艘將沉之船之上，有人心灰意冷，或歸隱山林，或醉生夢死，有人慾挽狂瀾，奈何有心無力，但更多的人，則是得過且過，一朝天子一朝臣，王朝更替，無非就是換了一家姓氏而已。
剩下的，那一小撮人則是早早各自尋好了退路，想著把這艘沉船上的木板賣上一個好價錢。
至於那萬千黎庶，這些當權之人，當真有幾人放在心頭？
爬到黑翎衛二把手的趙靖，也是那一小撮人之中較為特殊的一個，因為他還是個武夫，還是一個扶搖境的武夫，再往上，便是那天人之下的神遊之境。
入此境界，神遊天地，再無拘束，所謂的國朝權柄，便是到了國勢巔峰的幽秦，那不過是囊中之物。
趙靖望著斗笠下的那張年輕面孔，不到而立之年，他這一輩子最想要的東西，那張臉都有。
名聲，權勢，還有那一身能將人壓得抬不起頭的武功。
趙靖苦修幾十年，一樣都沒落下，可也沒有一樣完全落到了手裡，說心裡頭沒點酸溜溜的意思，那是在糊弄鬼。
可酸完了，也就酸完了。
投胎這回事，你能找誰說理去？
命好就是命好，怨天，天老爺懶得搭理你，尤人，人只會笑話你。
忠君愛國，這四個字對趙靖這樣的武夫而言，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既然如今站在了這御道之上，站在了這位武安侯的面前，趙靖這位扶搖境武道宗師，自然有他的底氣。
……
聚賢樓。
天和城中最大，也是最高的酒樓，頂層閣樓之上，可輕鬆俯瞰那座早已血流成河的御道。
此刻，好事之人早就將整座閣樓塞了個滿滿當當。
能在這個光景登高望遠的，自然不只是靠著大把大把的銀子開道，隨便拎出一個，家裡頭沒個三品上的頭銜可佔不了一個位置。
往日里在這些在天和城中，鮮衣怒馬，熬鷹鬥犬的紈絝子弟，一個個都被那座屍橫遍地的戰場，嚇得心驚膽戰。
當然，也不乏一些個沒心沒肺的，一臉心嚮往之，恨不得自個兒就是那個帶著斗笠的猛人。
這位幽秦的武安侯，實在太過霸道了。
看熱鬧的大抵都是家中游手好閒的子弟，真正能說得上話的，這個時候，都在家中忙著和長輩一塊兒焦頭爛額。
“你說，趙二檔頭能攔得下這武安侯麼？”
“不好說，趙靖怎麼說也是位扶搖境宗師，即便不敵，也應該不像呂伯遠那樣只有捱揍的份。”
“若是連趙靖都攔不下此人，總不能請那位劍神出手吧？”
“鄭九齡可是與那位凌天城主並列的四大宗師，能讓劍神出劍，這位武安侯的武功得高到什麼地步？”
……
二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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