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昨晚到現在，他砸了三瓶酒，摔了兩部備用手機，杯子、碗碟更是不計其數。
監控裡那些聲音一遍遍在腦子裡回放，女人的哭腔，男人的笑聲，他像個隔著門板聽房的廢物，什麼都做不了。
手機響了，是手下打來的。
“老闆……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人呢？找到沒有？”Kevin的聲音沙啞。
“沒……沒找到。兄弟們把那一帶都翻遍了，只找到車。地上兩大攤血，還有拖拽的痕跡，老默怕是……”
“放屁！”Kevin怒罵道，“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。那批貨呢？”
“貨……貨也沒了，後廂是空的。”
“艹！一群廢物！”Kevin吼道，“給我查，把路段前後所有的監控探頭全調出來！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把人和貨找出來！”
Kevin把手機摔在桌上，雙手撐著桌面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老默出事了。
那個跟了他母親幾十年、替他擺平過所有麻煩的老默，被人端了。
那批“貨”也沒了。
“貨”一旦落到別人手裡，就是現成的把柄，整條鏈上的生意都得跟著陪葬。
昨晚剛派老默去堵何歡，今天人就沒了，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？
“何歡。”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，“你踏馬到底是什麼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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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都寶山區，一處廢棄多年的鋼鐵廠內。
冶煉車間裡鏽跡斑斑，高爐和煙囪沉默地戳在晨霧裡，廢渣堆成的小山包上長滿了雜草。
這裡離最近的村子還有五公里，就算是喊破嗓子都沒人能聽見。
老默從昏迷中甦醒，手腳被反綁在椅子上，身上纏繞著幾圈電線。
周圍是巨大的冶煉鍋爐和廢渣堆成的荒丘，鐵鏽味混著黴味往鼻子裡鑽。這地方要是埋個人，三五年都未必有人發現。
綁架他的人，絕對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手。
“醒了？”
一個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從鐵柱子後面走出來，身寬體胖，圓框眼鏡架在肉乎乎的鼻樑上，笑起來像尊彌勒佛。
他手裡端著個搪瓷缸，熱氣騰騰地冒著茶香。
老默知道完蛋了，對方讓自己看到他的臉，就說明壓根沒打算讓他活著出去。
至於為什麼沒有直接殺掉他，無非是想從他嘴巴里套出些有價值的資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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