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出手機翻出昨晚惡補的資料，照著一套流程挨個檢查琴絃、音板、擊弦機。
“雅馬哈U3，十年前的原價得十五萬左右。”馬勒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琴鍵和擊弦機都沒大毛病，音板也沒裂。就是受潮有點嚴重，回去得做個全面除溼保養。”
王薇點頭道：“你看著給個價。”
馬勒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，他可是做了整整三個小時的功課，還特意打電話請教了一個在琴行幹了二十年的老師傅，這才基本摸清了行情。
這臺鋼琴擱現在二手市場行情好的話，能賣到四萬多。回收價一般給到兩萬左右，轉手一賣賺個差價。
“三萬。”馬勒報完價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姐，我這真沒壓你價，換別人來，撐死給你兩萬。”
王薇眉毛微微挑了一下，顯然有點意外。
“之前也找了幾家回收店來看過，開口都是一萬八，最多的一萬九。”王薇笑了笑，“還是馬老師實在。”
馬勒被她這一笑弄得心花怒放。
“那必須的，我這個人做生意，從來不坑朋友。再說了，這不是看在姐姐面子上嘛，以後還得常來往呢。頭一回上門做生意，總不能讓你吃虧。”
“那姐先謝謝你了。”王薇笑了一聲。
他掏出手機：“怎麼支付？綠泡泡還是藍寶？”
王薇沒接話，走到他面前，把手機輕輕從他手裡抽走，擱在鋼琴蓋上。
“不著急。”王薇往客廳方向偏了偏頭，“你忙了一下午，連口水都沒喝。姐給你泡杯茶。”
馬勒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跟著她往客廳飄，腦子裡飛速運轉：劉壯不在家，孤男寡女，泡茶，這劇情發展是不是有點太快了？
王薇已經走進廚房，傳來水壺接水的聲音。
馬勒一個人坐在沙發上，目光東遊西逛，落在牆上。
牆上掛了不少瑜伽的東西，沙發對面的牆上貼了一整排海報和宣傳畫。
靠牆角還擺著個簡易神龕，上面供著個亮閃閃的銅像，前面點了三炷香，青煙嫋嫋往上飄。
馬勒湊近看了看。
海報上的內容有點怪，畫面上是一群赤身裸體的男女，擺出各種扭曲的姿勢，底下印著一行小字——打破肉體枷鎖，釋放內在靈魂。
神龕上那個銅像更離譜，一個盤腿坐著的人，腦袋上長著仨眼，肚臍眼的位置還畫了個太陽。
馬勒皺了皺眉，心說這都什麼玩意兒。
不過轉念一想，瑜伽嘛，天竺國傳來的東西，本來就有點神神叨叨的，說不定這就是人家的宗教儀式。
他收回目光，沒太當回事。
王薇端著茶出來了，擱在他面前。
“姐，你平時還練瑜伽？”馬勒端起茶杯吹了吹，隨口問了一句。
王薇在他對面坐下來，膝蓋併攏，雙手平放在膝蓋上，坐姿端正得像個小學生。臉上浮起一種馬勒從沒見過的微笑，嘴角翹得很標準，眼睛卻彎得有點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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