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口站著兩個人。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矮胖男人，滿臉橫肉，穿著一件洗得發黃的格子襯衫，脖子上掛著一臺過時的佳能單反。
他身後跟著個二十出頭的瘦高個，染著一撮黃毛，雙手插兜，斜靠在門框上，拿眼角瞥人。
“臭小子，誰踏馬允許讓你用我場地的？交錢了嗎？”矮胖男人大搖大擺走進來，拿手指頭點了點何歡胸口。
何歡低頭看了一眼那根戳在自己胸前的粗短手指，面無表情道：“你哪位？”
“曹坤！這場地的老闆！”
矮胖男人拿大拇指朝自己胸口一戳，嗓門扯得老大，“林一是我徒弟！他離開前把工作室轉租給我了，租房合同在這兒！我可是花了錢的！”
他從褲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，啪地一聲，拍在桌面上。
溫書躲在何歡身後，兔耳朵一抖，下意識攥住了他的T恤下襬。
何歡拿起來看了一眼。確實是份租賃合同，甲方林一，乙方曹坤，租期一年，金額五萬。
“看清楚沒有？白紙黑字！”曹坤把合同紙抽回去，抖了兩下，“這店現在歸我管。你在這接私活，經過我同意了嗎？場地費交了嗎？”
何歡沒接茬，轉過身拉開抽屜，從裡面摸出個檔案袋，不緊不慢地解開纏線，也抽出一份合同。
“曹師傅，你這合同上甲方是林一。但據我所知，這間工作室的租金一直是蘇暢女士在付，合同也是蘇暢女士和原房東籤的。”
他把合同翻到簽字頁，指了指。
“也就是說，這間工作室和林一沒有半毛錢關係，林一沒資格轉租，你們之間籤的合同無效。”
“蘇暢女士把工作室轉租給我了，那麼這間工作室的老闆現在就是我。”何歡把合同收好放回檔案袋，“麻煩你們出去，不要影響我開門做生意。”
曹坤扭頭衝徒弟周野罵道：“你不是說房子是林一的嗎？”
周野縮了縮脖子：“我哪知道房子是他女朋友的……林一說房子是他租的，我就信了……”
曹坤噎了一下，腮幫子鼓了兩鼓，眼珠子一轉，又開口道：“那工作室裡的攝影裝置是林一留下的！補光燈、相機、鏡頭，我都要帶走！”
他眼饞林一那套裝置不是一天兩天了。佳能5D4機身配大三元鏡頭，再加兩盞神牛閃客，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小物件，光那套東西二手出掉就能回血兩萬多。
如果房子拿不到，至少要把攝影裝置帶走回血。
“不好意思，裝置你也帶不走。”何歡搖了搖頭，“這些裝置也都是蘇暢女士購買的，每一件都有購買記錄和小票。”
曹坤臉漲得通紅。心裡暗罵林一真是個小白臉，居然什麼都讓女朋友幫他付錢。
周野道：“師傅，甭跟他廢話，直接報警！他們幾個合夥騙咱們錢，讓警察來評理！”
何歡笑了一聲，從桌肚裡拖出一把摺疊椅坐下來，翹起腿。
“報啊。林一干的那點破事，蘇暢女士已經在警局備過案了。警察來了正好，你既然是林一的師傅，到時候順便配合調查一下。他乾的那些事你到底知不知情、有沒有參與，當著警察的面說清楚也好。”
曹坤臉色變了變，他慫了。
林一那點爛事他比誰都清楚，畢竟他是林一的師傅，圈裡人都知道這層關係。
這小子打著攝影工作室的旗號招搖撞騙，在外面騙了不少姑娘的錢和感情，事情鬧大了，這才跑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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