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油油的蟲血順著那兩截小山一樣的殘軀，瀑布似的往下淌。
腥臭的血漿子砸在漢白玉鋪成的神道上，濺起大片水花。
張玄策甩掉黑金古刀刀刃上的最後一滴血，把刀插回鞘裡。
咔噠一聲脆響，在空曠的水下溶洞裡盪開。
老洋人張著大嘴，下巴都快掉到了胸口上。
“張、張爺……咱這是真摸進閻王爺的澡堂子了？”
他揉了揉被銀光晃花的眼睛，弓匣子磕在腿肚子上都沒察覺。
張玄策沒理他，視線死死盯著腳底下的漢白玉地磚。
那些淌在地上的蟲血，沒順著臺階往下流。
反倒像是活物一樣，順著漢白玉磚面上的雲紋縫隙，飛速地滲透了進去。
就好像這地底下藏著一塊乾癟的海綿，正貪婪地吸著不死蟲的精血。
咕嚕、咕嚕。
前頭的銀色水銀湖裡，突然冒起一串串拳頭大小的氣泡。
刺鼻的汞蒸氣混著防腐香料的苦味，直往人鼻窟窿裡鑽。
“捂住口鼻！這水銀氣吸多了爛肺！”
陳玉樓扯著袖子捂住臉，拉著羅老歪連連往後退了幾步。
地底下的岩層深處，傳來一陣讓人牙根發酸的齒輪咬合聲。
咔咔咔。
沉睡了兩千年的古老機關，喝飽了上古兇獸的血，徹底甦醒了。
水銀湖面從中間裂開一條筆直的水道。
那一排排矗立在水底下的青銅鎮海獸，緩緩升出水面。
緊接著，正前方那座龐大的水下宮殿群，像是通了電一樣。
屋簷上懸掛的幾百顆西域夜明珠，同時爆發出刺眼的冷光。
金絲楠木做成的斗拱，貼著金箔的殿門，全在水光中現了真容。
金碧輝煌，奢華得讓人喘不上氣。
羅老歪兩腿一軟，噗通跪在白玉臺階上。
“娘誒……這獻王老兒是把天上的凌霄寶殿給搬下來了吧？”
他哈喇子順著嘴角往下滴，兩眼直冒綠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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