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銀池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冷霜。
那股子刺鼻的防腐香料味，順著水汽直往人鼻窟窿裡鑽。
張玄策單手插在風衣兜裡。
皮靴踩在剛露出水面的漢白玉臺階上，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音。
三口沉甸甸的青銅棺材，懸在半空打著轉。
棺材底板底下連根撐著的木頭柱子都找不著。
棺蓋上雕著古滇國的多眼毒龍，鱗片縫隙裡浸滿發黑的血痂。
老趙扛著根精鋼撬棍湊上來，額頭冒著黃豆大的汗珠子。
“張爺……這懸在空中的活兒，咱手裡的撬棍沒處下力啊。”
他拿袖子胡亂抹了把臉，手裡那根鐵棍直打滑。
張玄策吐掉嘴裡的雪茄渣。
“沒處下力？”
他挑起一側的眉毛，眼底閃過一絲狂放的痞氣。
“那就拿繩子套住，硬生生把它拽下來。”
他剛準備往前邁步。
中間那口雕著胖頭龍的青銅棺材裡頭，突然傳出一陣抓撓聲。
咯吱，咯吱。
像是有長指甲在刮生鐵皮，聽得人後槽牙發酸。
鷓鴣哨臉色變了變，一把扣住木殼盒子炮的扳機。
“退後！裡頭有喘氣的玩意兒！”
砰！
青銅蓋子毫無徵兆地炸上了半空。
沉重的金屬板砸在旁邊的白玉柱子上，火星子濺起老高。
一團裹著黑霧的黑影，順著炸開的口子直接竄了出來。
這怪物身上罩著一件破爛的金縷玉衣。
玉片之間全被黑色的乾枯死藤綁得死死的。
一股發酵了千年的屍臭味撲面而來，燻得人胃裡直翻騰。
它沒去找張玄策，反倒奔著站得最近的老洋人撲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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