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鹹的海風捲著粗砂，直往人領口裡鑽。
幾百艘塗著啞光黑漆的裝甲戰艦，排成個倒三角的楔子陣。
硬生生撕開婆羅洲坤甸港外頭的白浪。
黑煙順著粗大的煙囪往外噴，嗆得海鷗都不敢往下落。
碼頭上原本設卡的“賀蘭”國殖民地偽軍，這會兒全亂了套。
幾個戴著白頭盔的洋警長，手裡的警棍啪嗒掉在木棧道上。
“黑、黑旗！是海匪！快跑啊！”
洋警長扯著漏風的嗓子嚎，連滾帶爬地往炮臺後頭縮。
平日裡跟著洋人欺男霸女的土著幫派，更是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。
鞋跑丟了都沒人敢彎腰撿。
羅老歪站在旗艦船頭，端著加特林機槍，往水裡啐了口濃痰。
“呸！一幫軟腳蝦。”
他拿髒手背抹了把下巴上的汗。
“老子槍管還沒焐熱乎呢，全他孃的尿褲子了！”
港口後頭那條破破爛爛的唐人街，家家戶戶門窗緊閉。
木板縫隙裡，擠滿了一雙雙驚恐的眼睛。
六十多歲的陳阿公捏著個旱菸袋，手抖得菸絲直往下掉。
煙沫子全灑在補了補丁的黑布鞋面上了。
“阿公……這回來的海賊，船咋這麼大？”
旁邊個半大小子牙齒打著戰，死死揪著老頭的袖子。
陳阿公嚥了口乾澀的唾沫，沒敢吱聲。
哐當。
旗艦靠岸，厚重的跳板砸在水泥碼頭上，震起一片水花。
先衝下來的不是亂搶東西的海盜，而是兩列穿著黑色作戰服的漢子。
踩著高筒軍靴，手裡清一色的美式湯姆遜衝鋒槍。
槍刺反著天光，冷颼颼的。
隊伍走得齊刷刷，沒一個人說話，只有軍靴踩地的咔咔聲。
一面黑底金絲的大旗，順著海風抖落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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