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綠色的霞光像決堤的海水，一股腦地從統帥府後院漫了出來。
光芒順著地磚縫隙往前滾，直接撲進了南洋行轅的演武大營。
這會兒正是下半晌。
婆羅洲的太陽毒辣，空氣裡全是發酵的爛芒果味和海雜魚的腥臭。
光暈刮過操場。
那些光著膀子操練的張家軍漢子，只覺得渾身一涼，接著骨頭縫裡開始往外冒熱氣。
老趙正拿掛在脖子上的破毛巾擦汗。
他早年在瓶山底下的毒氣燻壞了肺，一喘氣喉嚨裡就拉風箱。
綠光掃過他的胸口，老趙劇烈咳嗽起來。
“咳……咳咳！嘔——”
他趴在沙坑邊上，吐出一大口黑漆漆的腥臭濃痰。
痰液落在沙子裡，滋啦冒出一股子腥臭的白煙。
老趙抹了把嘴丫子，愣住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那種肺管子被鐵刷子撓的感覺沒了。
通透，清爽，連帶著早年被屍毒咬爛的左腿也停止了抽痛。
“我滴個老天爺……”
他捲起褲腿，原本發黑流膿的爛瘡，這會兒結了一層厚厚的血痂。
血痂邊緣翹起，他伸手一摳。
吧嗒。
黑殼子掉在地上，露出底下粉白的新肉。
整個大營裡，類似於這種剝皮拆骨的動靜響成一片。
劈里啪啦的骨骼摩擦聲，聽著讓人牙酸。
張不遜站在點將臺底下。
他兩隻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，眼珠子瞪得凸出眼眶。
他覺得自己的血管快要炸開了，裡頭流的根本不是血，是滾燙的岩漿。
“呃啊——”
他喉嚨裡擠出一聲悶吼，右腳在地磚上用力一跺。
青石板像餅乾一樣碎成十幾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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