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甸港的海風，透著股生猛的鹹腥味。
夾雜著鍋爐裡沒燒透的煤渣子氣，直往人鼻窟窿裡灌。
碼頭的深水泊位上，海水像煮開了一樣翻騰著白沫。
一艘長達兩百多米的純黑色鋼鐵巨獸，穩穩當當地趴在波濤裡。
通體覆蓋著黑金合金打出來的龍鱗裝甲。
在熱帶毒辣的日頭底下，泛著讓人膽寒的烏光。
船頭那尊昂首的玄武撞角，看著能把海里的暗礁直接撞成粉末。
黃天霸光著半邊膀子，兩隻粗糙的大手死死扒著船舷的鐵欄杆。
他那雙常年熬夜泛著血絲的牛眼，這會兒瞪得溜圓。
“咕咚。”
黃天霸嚥了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滾了一圈。
一長串哈喇子順著他咧開的嘴角往下淌。
滴答一聲，砸在他胸口的黑毛上。
“娘誒……這他孃的才叫船啊！”
他拿沾著機油的袖子胡亂在嘴巴上一抹，手掌拍得欄杆噹噹直響。
“老子以前在麻六甲開的那些木頭帆船，跟這玄武號一比……”
黃天霸吸溜了一下鼻子，滿臉的嫌棄。
“那就是一堆泡在水裡的尿盆！”
旁邊幾個剛換上張家海軍制服的海盜嘍囉，跟著小雞啄米似的點頭。
“可不咋的，大當家……哦不，副司令！咱這船上光那八聯裝的大炮管子，看著就提氣！”
甲板另一頭，一陣不倫不類的腳步聲傳了過來。
齊鐵嘴身上套著件寬大的白洋布大褂。
大褂底下還露著一截洗髮白的青色道袍下襬，隨海風亂飄。
他左手攥著個黑磚頭一樣的軍用對講機，右手舉著把西洋放大鏡。
正撅著屁股，死死盯著掛在主桅杆底下的風速儀。
“滋啦——桅杆瞭望塔，聽見沒？那小風車轉幾圈了？”
齊鐵嘴對著對講機扯著嗓門嚷嚷。
揚聲器裡傳出夾著海風的電流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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