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武號的底艙輪機發出沉悶的轟鳴，鋼鐵震動的餘波順著甲板傳到腳心。
張玄策把對講機隨手扔在指揮台的皮墊子上。
前方海域的顏色變了。
原本透著蔚藍的海水，像是被人倒進了一池子劣質墨汁。
渾濁的黑色浪頭翻滾著，捲起慘白的碎沫子。
腥鹹的海風夾著一股死魚爛蝦漚爛了的臭氣，直往人鼻窟窿裡鑽。
天光暗得駭人。
剛才還掛在頭頂的日頭，早被厚重的鉛色烏雲吞了個乾淨。
咔嚓！
一道刺眼的銀色閃電撕裂雲層，張牙舞爪地劈在幾海里外的水面上。
雷聲震得防彈玻璃窗嗡嗡亂響。
黃天霸光著半邊膀子，雙手死死扒著艦橋的銅欄杆，指關節繃得泛白。
他那張常年風吹日曬的臉，這會兒煞白一片。
“主……主子！這風向不對頭啊！”
黃天霸嚥了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滾動，嗓子劈了音。
“海面上起妖風了，水底下的暗流在打轉！”
張玄策靠著控制檯，從風衣兜裡摸出防風火機。
刺啦。
火苗子跳動，點燃了咬在嘴角的雪茄。
他吸了一口，青煙順著鼻腔噴出來，眼神冷得像冰渣。
“妖風？”
張玄策彈掉菸灰，火星子落在鋼板上瞬間熄滅。
“老子今天就是來平妖的。”
門外走廊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，伴隨著鞋底打滑的摩擦音。
齊鐵嘴穿著那件印著八卦圖的白大褂，連滾帶爬地撞進指揮室。
他頭上那個電焊護目鏡歪在一邊，手裡死死攥著個黃銅氣壓計。
“張、張爺！大統領！”
齊鐵嘴氣喘如牛，白大褂下襬全被雨水打溼了，貼在腿肚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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